从《悲惨世界》试看雨果的世界观和资产阶级人道主义

尝试回忆这本书的一些内容,做出几点分析,当然是极不完善的。而且这本书太大部头,当下的任务很难说抽时间去研究。我现在除了记忆外,就是我两年前阅读时简单的一些划线笔记,希望透过这些分析让大家对这本书背后的各种资产阶级思想有一些了解。我现在希望先写几点出来,再之后不断更新。主要是没有集中的时间来写的时候,自己有时会有难搞心理不愿意推荐把事昨晚,希望大家监督我往下写。

雨果在文学上首先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当巴尔扎克在复辟王朝和资本主义矛盾暴露下对启蒙思想充满质疑时,雨果还是相信着卢梭这套东西。《悲惨世界》里主要正面人物,反应了雨果作为资产阶级,对资本主义发展要求的反应(指书中的历史时间)。
1.
最鲜明的是冉阿让逃出监狱后,以“马德兰”的身份,来了一番典型的个人奋斗。书中说冉阿让先是作为一名工人,然后提出了惊人的改进技术方法,似乎是因为专利,攀得更高了,自己开设了黑玻璃制造业的工厂。书中描写他的工业发展,带动了整个滨海蒙特勒市繁荣。说他的工厂,怎样让工人摆脱贫困(!)。在这里,冉阿让已然不是那个因为一块面包而住监狱20年的贫苦人民的形象,他已经成了工业资产阶级的化身。并且还在政治上得了权,当了市长。而雨果给他灌输了超阶级的各种“博爱”品质,说他怎样不在乎财富——对钱不感兴趣,一心想着别人。最后通过冉阿让思想斗争,觉得去法庭自首喊出过去自己的牢犯编号“24601”,解救被误抓的假冉阿让。我们知道,这种超阶级的博爱善良,永远不会降临到资本家身上。而雨果自然是不会提工业冉阿让这资本家对工人的剥削了。芳汀是在冉阿让的工厂里工作的,但是她最后被羞辱堕落重病致死,却被塑造得刻意和冉阿让的工厂的剥削毫无关系,最后却是冉阿让见了她临终最后一面,并决定日后要照顾她的孩子珂赛特。
2.
我们再来谈谈雨果对革命的态度。

在书的开头——那时还是复辟王朝,主教遇到了曾经大革命时期的国民公会议员G,他住在荒芜的山岗上,已经临终了。当神父说大革命太残酷时,公会议员G说:“法国革命自有他的道理。它的愤怒,将来会得到宽恕的。在他最可怕的鞭挞中,包含着对人类的爱抚”。这个议员带着资产阶级革命的理想逝去了。但是,我们再以后会看到,雨果在很多方面不如这个议员坚定,他甚至因为人道主义连资产阶级革命的利益也要背叛。议员和主教,其实本身就体现了雨果思想的两个方面,即资产阶级革命思想和资产阶级的人道主义思想。这二者在书里经常相互阻碍着,起着冲突。通过矛盾,我们能看到资产阶级革命莫大的局限性。

我们知道,这本书的高潮在1832年的那场起义(我们之后再详细分析这一部分内容),当时复辟王朝已经推翻,菲利普代表的是金融资产阶级的利益。而雨果作为共和派,他要求的,其实只是让资产阶级全体执政罢了以更好地发展资本主义工业了。
所以他说:
一八三〇年实践了这个理论,而英国于一六八八年就实践过了。
一八三〇年是场半途而废的革命。是半截子进步,不是完全的权利。
然而,逻辑对“差不多”是瞧不起的,正如太阳无视蜡烛一样。
是谁让革命半途而废的?资产阶级。
为什么?
因为资产阶级代表满足了的利益。昨天还很有胃口,今天已吃饱肚子
明天就心满意足了。
一八一四年拿破仑下台后的现象,在一八三〇年查理十四退位后又重演了。
(译林版755页)
这里的资产阶级,应看做金融资本家。
在描绘1832年起义时民间的反抗气息时,他倒是愿意呈现劳苦民众的说辞:
'谁统治我们?”
“菲利普先生。”
“不,是资产阶级。”
(772页)

1830年后工业资产阶级需要革命。雨果在书里也刻画革命,但我们看他是怎么说的:
不过,社会该自己救自己,我们呼吁的正是社会自己的良好愿望。不要用烈药。要以友善的态度诊病,查明病情,然后对症治愈。我们就是要敦促社会这样做。”(译林版1130页)
在革命洪流中,有逆水而游的人,那是些旧政党。
那些旧政党,承蒙上帝恩宠而拥有继承权,认为既然革命产生于造反的权利,他们也就有权造革命的反。错了。因为在革命中,造反者不是人民而是国王。革命恰恰与造反是对立的。任何革命都是一种正常的完成过程,本身包含着合法性,有时会被假革命者沾污,但是,即使被沾污了,也会坚持下去,即使满身鲜血,也会继续存在。革命并非产生于偶然,而是产生于必然。一场革命,是虚假回归真实。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应该存在。”(764页)
第一段话,我们可以看到雨果挑明了要改良、不要革命。他写作时代,波拿巴所代表的金融贵族和大工业家联合专政的时代下,资本主义的矛盾在法国已经体现,哪怕讨厌波拿巴,他也呼吁不要用“烈药”。而后一段,则是借着攻击旧政党玩弄了一套诡辩。从本身包含“合法性”出发,应该存在,来自我安慰它不叫“造反”,不是这么“尖锐”的事情,我觉得这给他描写心中的革命的供合理性提供安慰。

那雨果作为一个资产阶级,他当时是怎样看待无产阶级革命的呢?看看他怎么说的吧:
一八四八年六月发生的事,是个例外,几乎无法归人历史。哲学中。在谈及这场非同寻常的暴动时,我们尽管从中感到劳动人民争权利天经地义,但是,上面提到的那些字眼,却不适合用在这里。这场暴乱应该镇压,这是责任,因为它攻击共和国。那么,一八四八年六月的这场暴乱,归根结底是什么呢?是人民在造人民的反(1072页)
“应该镇压!”“攻击共和国!”,这鲜明地暴露出雨果的资产阶级立场。它要保卫资产阶级的共和国。在他的眼里,中小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都是人民,他们怎么能有矛盾呢?所以六月起义,他甚至不愿意用“革命”来形容了——他不具有前面所说的**“合法性**”——我们可以看到所谓合法性只是资产阶级的合法性——要用“发生的事”、“暴乱”来才能形容这令雨果感到可怕和痛恨的事情。并且还要把前面献给旧政党的“造反”一词给无产阶级——无产阶级光荣地配上了这个词!。在1871年巴黎公社起义时,他也这样想的:共和国已经成立了啊!人民怎么在和人民打击哎?所以他套用1848年著名的话语说“我既不要白色的恐怖,也不要红色的恐怖”。只不过公社战士的血泊使他有所改观和同情,愿意在之后庇护公社战士,并主张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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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一向是对劳动人民十分仇视的,他也不想要什么革命,《悲惨世界》所谓的高潮阶段——1832年的革命,其实就是一小群人组织的暴动,没有联系任何群众。这段情节的一个小细节就能清楚地表明雨果对群众的仇视,革命者被反动政府屠杀时去敲了群众的门,但群众没给他们开门,雨果就是通过这个情节污蔑人民群众都是愚民,都不想要革命。雨果幻想的革命就是他作为资产阶级老爷振臂一呼,群众就起来帮他把封建势力和大资产阶级推翻了,结果现实和他想的恰恰相反,就在这本书中对群众发泄怨恨。起义失败了,马吕斯和珂赛特就直接跑去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了,丝毫不提什么反动政府的压迫了,好像反动政府的压迫就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可见他对革命的态度也十分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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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同样也反对暴力革命,甚至反对对反动分子采取必要的暴力手段,这段在维基百科中书中的正面角色Enjolras的词条中就能找到了,我甚至都不需要再翻一遍这本又臭又长的书

  1. 马利尤斯(马吕斯)和珂赛特

马利尤斯在一个反动的保皇党外祖父那生活,但是他在参加父亲的葬礼时,得知了父亲这个拿破仑龙骑兵的过去——这让他热血澎湃,一下子痛恨起复辟王朝,和旧家庭决裂,自己跑到了巴黎闯荡。之后就接触到了资产阶级共和主义的秘密组织ABC友社。
马利尤斯从一开始就抱着很大的个人浪漫主义心态跳入政治,他不是一个共和主义者,实际上简直是一个拿破仑的迷弟。他情感爆发说的那些赞颂拿破仑的话,连ABC友社里面的人听了都不得不反对。
珂赛特是芳汀的孩子,在描写她居住于旅店的时候,倒是还具有多少现实主义的典型刻画出旅店老板的恶臭面孔,之后珂赛特被冉阿让接走作为养女。
这两个人产生了“爱情”,它是什么样的呢?
在一个公园里,冉阿让总是会带珂赛特来散步,马利尤斯也总是会在里面一个地方坐着思考问题(具体的有点记不清了),在一来一回的散步中总是眼神接触到,然后产生了“爱情”。
是的,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的交流,对对方世界观没有任何的了解,连名字都不知道。那么,这种爱情只不过是一见钟情的升级版“多见生情”罢了,不管雨果怎样用各种笔法去把和爱情吹得飘飘欲坠,我们可以说,这种仅仅建立在你一来我一会的眼神打量的爱情,只能是色情。
但是雨果心中这爱情是无比“存粹”的,他甚至用了一个很搞笑的事情来说明它不是建立在色情基础上的。有一次又是无言的眼神接触。但是珂赛特的裙子被一阵妖风吹起,露出了她的腿——似乎她当时着装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到底具体细节怎样,我记得不太清了。结果马利尤斯的眼神变得愤怒了,充满了责备,让珂赛特感受十分不理解。翻译一下,就是他觉得这是不检点、卖弄风情的表现,是下流。雨果想通过这个说:你看马利尤斯是多正直!对珂赛特毫无色情之心,甚至是会为这种卖弄风气而充满谴责。
简直是肉麻至极,如同儒教士男女大防的态度一样,从这里可看不到“纯洁”。
既然谈到这个问题,那就说一件在这之后发生的事。当冉阿让为了躲避猜忌,带珂赛特到了新住所,使她同马里尤斯分别的时候。雨果大力讨论起了珂赛特在自己房间换衣服的事情。说什么:没有比处女的更衣更加圣洁不可触犯的事情了。既然如此,为什么雨果在这讨论那么多,对这简单的更衣,不胜地赞美?使得读者不得不去想象他所说的“圣洁”的事情了。直说吧,这和资产阶级赞美古典画作里的裸体女性有什么神圣性没什么区别。雨果的这种“讨论”,其实是带着色情心态的。哪怕他从描写马和珂的爱情开始,就从来不愿意提到这,要把这一切吹得多么神圣纯洁。
这个“爱情”,同时在人物和艺术形象上都败坏了两人。
马里尤斯因为整天想着恋爱大脑降级了,那还想到什么革命?ABC友社的人都对他充满鄙夷。这个个人爱情和革命事业的矛盾怎么解决的呢:
冉阿让通过搬家等等设计让马里尤斯以为珂赛特不爱他了,异常绝望。此时全城风起云涌,街垒已经搭起。马里尤斯却因为爱情心痛欲绝,觉得自己不如自杀算了,要自杀、那不如去街垒寻死算了,所以他去了ABC友社的街垒起义。是的!你没看错!鲁迅曾经说一只革命队伍的突起,战士的目的大都不同,“有的甚至是为了自杀”。不知道鲁迅是否就是因为看到马里尤斯这幅模样写下了这字。甚至在音乐剧里,资产阶级编剧都觉得这情节太离谱了,改成了马里尤斯思想斗争一番选择事业而非爱情。马里尤斯这样的人物,和任何的进步性还有什么关系?雨果只是强硬地逼他搭上共和党人的亡途。
珂赛特这个人物更是早已成了花瓶,她也是一个恋爱脑、贵小姐。我们在她的身上连过去小时候那贫苦儿童的典型性都看不到了。前面说的搬家后,珂赛特在房间里只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心上人,外面的炮火厮杀、她只觉得吵。这是一个恋爱至上的典型。既然她主动地脱离了社会、群众,对除了爱人外一切都漠不关心。那珂赛特这个人物也就变得毫无任何进步性。
自然,两人在起义结束后,还要向更离谱的方面发展,把这本书带到了一个乏味的深渊。但是再下次,我们先看看1832年起义发生了什么。

资产阶级现在嫌弃悲惨世界的反动性还是不足,于是新编了一部《悲惨世界》(2019年的那个,直接搜悲惨世界2019就能搜出来,在2017年还做了一个这个电影的短片),专门污蔑法国移民的,说法国移民是非不分,只会打砸抢,应该通过和平的手段改变移民的地位。这部电影不仅艺术性不行,一股虎头蛇尾的感觉,政治性更是反动至极,从之前德国那个成了资产阶级的阿富汗移民为了给德国法西斯政党造势到大街上撞人就能看到,帝国主义国家都是最先拿起屠刀的,谴责移民太过暴力就是笑话

知道这个电影,以前以为是纪录片差点要去看了。但是当时觉得它只是同名,没想到是故事新编。

这个电影的剧情小段文字讲不清楚,如果你低血压的话可以去看看原片

从这本书上看,他一直是矛盾着。从开头议员和主教,其实就是代表不同的方向。有时候他甚至会说出些自相矛盾的话。他认同暴力革命倾向的话,都只能是在大革命时期,顶峰就是九三年。比如之前包贝夫那个贴子里你回复的那句“大革命砍掉的脑袋一个广场就能装得下……”,还有这本书上他把九三年的群众比做文明的野蛮人,然后说“在文明的野蛮人和野蛮的文明人之间做一选择,我们会选择文明的野蛮人”,但是下一段马上庆幸:
但是,多亏上天,还可能有另一种选择。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没必要垂直坠落。无论是专制主义,还是恐怖主义。我们希望沿着缓坡向前进上帝已做了安排。让坡度变缓,此乃上帝的全部政策
而超出资产阶级革命范围,雨果就完全是反对了。比如他讨论起义和暴乱,就是用合不合理来划分,要合的就是资产阶级的理,包括上面对六月起义的态度就能体现。以及这句:
丹东反对路易十六是起义;埃贝尔反对丹东是暴乱。
而即使是关于资产阶级革命,整本书里面也是用人道主义包装的改良主义,和事实上暴力的革命矛盾着。最后就是人道主义直冲高峰,到后面发展成一个非常恶心、简直侮辱人的地步。
我也看到这个图里的情节,我强烈怀疑里面安灼拉说的”我有罪“之类的话,是雨果自己添油加醋的。因为处决这个奸细的事情在当时是真实发生过。雨果可能为了冲淡着血的气氛,自己把这种没边的话加到人物身上。而反对用革命手段镇压反革命,到后面还有一个更离谱更令人愤怒的事情。
这部分,我会之后在分析起义的时候全都写出来。

4.1832年革命
1832年的起义,较之于1830年来说,规模小之又小,所以在很多历史书里面甚至不会提及。但是雨果缺选择讲述它,这里很大原因恐怕在于雨果自己就亲身经历了这次起义,掌握了很多的材料,进行一些尤为细致的描写。而且,这场渺小的起义和那些实际上渺小的共和主义暴动者,倒不如说正是符合了他的想法,要去拔高、塑造。
确实,如果就这本书来说,1832年的起义是全书艺术性的最高峰,也是戏剧冲突的最高点。通过这场起义,小说把过去分散的全部主要人物都集中到了同一事件中,因而矛盾尤为丰富和激烈。而且还较成功地用浪漫主义手法刻画了街垒中的资产阶级共和主义者。
但从艺术手法中汲取可取之处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现在应当对情节和人物做阶级的分析。
书中聚焦的街垒中,起义的核心是ABC友社的成员,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知道,指导他们的还是资产阶级的启蒙思想,我们先看看安灼拉(昂若拉)演讲中的话:
我们进行的是一场怎样的革命呢?我刚才说了,是求真实的革命。从政治上看,只有一个原则:人类对自己行使主权。这种我对我自己行使主权,就叫作自由。两个或几个这种主权联合的地方,便产生了国家。但这种联合绝不意味着弃权。每个主权者让出一定数量的权利组成普通法。每个人让出的数量是相同的。这种人人为大家作出等量的让步,就叫作平等。普通法不是别的,而是大家对每个人权利的保护。这种大家对每个人的保护,就叫作博爱。(1089页)
好了,看够了,不消说,这是卢梭启蒙思想的重复。而安灼拉已经是这批较群众来说渺小的人当中最高大的了,雨果自己形容说:“他有点像圣茹斯特…他认为,既然暴力局面已产生,就应该采用暴力手段…他仍属于‘九三年’一词所概括的壮丽而可怕的那一派。"以后为了对比,会提到他做出的那些正确的事情。

根据《外国文学简编》雨果属于积极浪漫主义,书中提到了这一点:
积极浪漫主义文学的社会基础是很狭隘的。他们对于封建专制暴行和资产阶级虚伪文明的揭露、讽刺和反抗的思想实质是个人主义的,目的是为了个人的报仇雪恨,并以稳定自己的资产阶级的社会地位。
再看看ABC友社的起义策略:筑起街垒,反抗,然后用自己的行动激发起人民一起行动,之后就可以推翻复辟王朝。
可以看到,他们根本就没有群众工作,从一开始,就是寄希望于自己的单打独斗能引起一呼百应。在群众的自发性掀起后,他们就高傲自信地走上来。这说到底也是种个人主义,个人英雄主义,是对自己力量唯心的自信。这些共和主义者脱离群众,这就使他们的起义变得狭隘,因而使在巴黎筑起的十几个个街垒,从一开始就以防御的姿态反抗,而且各种本身就缺乏联系和支援。恩格斯说过:防御是任何武装起义的死路,它将使起义在和敌人较量以前就遭到毁灭。ABC友社起义的失败,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当他们发现群众没有跟着自己走时,就只能自己把悲剧演下去。
然而,雨果偏偏要在起义被血腥镇压时加上一笔,去拔高这些较之人民群众来说渺小的人,让起义者去拍打周围居民的窗户,去祈求庇护,而群众没有回应。这就把这批起义者弄得更加“悲剧”高尚,把群众说成胆小的了。然而经济主义者、尾巴主义者,还是要那般崇拜相信自发性,左圈人还是把革命爆发归结于条件,归结于群众没有起来,其实他们和二百年前一样,相信一个自发性浪头上来后自己就能一呼百应。
所谓博爱思想,还让起义者做出了一些抹灭敌我差别的事情。比如举枪瞄准要来进攻的士兵的时候,还要说“他是我的兄弟”、“也算上我”,然后再“含泪”开枪。当士兵攻进街垒屠杀时,他们可不含有任何博爱之心。
其中还有立体人物的刻画,格朗泰尔,是一个比马里尤斯更无气节的人,整日喝酒发癫,不停谈论女人姿色。这样一个人,在起义的时候却醉倒在了酒吧里,从头到尾错过了全程。然而雨果让他“立体”了。在所有人都被枪杀,只剩下安灼拉被士兵们逼到酒吧二层时,这个格朗泰尔酒醒了,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大义凛然地走到安灼拉旁边,要求“算上我一个!”,共同就义。一个满脑子都是女人风流、整日饮酒的人,只能是极端利己的,雨果却要给他强加高尚的品德,这样“缺点”成了“个性”,他突然有资格一起进入英灵殿。这是完全超阶级的人性。
安灼拉做了两件正确的事情,我们举出来,将和一幢臭事做比较。
1.起义者揭发出了混在街垒里的密探、王朝的忠实猎犬沙威。安灼拉下令将他抓捕捆绑。
2.一个叫勒卡比克的人,利用分发的武器打死了群众,安灼拉将其就地阵法。之后雨果插入了自己的补充,从中可以看到,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此人的尸体之后被拉到了陈尸所,雨果在1848年得到了关于此案调查报告,勒卡比克拥有警察证件,他也是一个混进来奸细。但是雨果还要让安灼拉杀完反革命后,有怀着“博爱”之心、“人道”地说“我有罪”,。
总之,做得确实有一些九三年的样子。但我们看看冉阿让干了什么。
冉阿让参加街垒,是因为他得知珂赛特有这么个抱着死心诀别的这个心上人,要把他救出(还是一番考察后决定救出?不重要了)。
冉阿让这个曾经因为违反私有制而被关押二十多年的贫苦无产者,在监狱生活中充满了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恨。革命本应当是属于他的盛大节日。他本可能在日后起义都拿起武器反抗。但是万恶的主教,用该死的人道主义“感化”了他,他至始至终都是人道主义的代表。所以,在街垒中,他百发百中,但却不杀一人,只是尽量减少起义的伤亡。因为他要仁爱下去,不能杀人。
当时街垒已经接近被攻陷了,在安灼拉吩咐最后离开的人“开枪打烂这密探的脑袋”——处死沙威时,冉阿让突然站出来了表示让他承担这个责任。沙威恍惚中说:“这是公正的”。确实,如果冉阿让处决他,那是公正的。冉阿让本已服完刑期,但他用假身份证闯荡了,没遵守法律定期向警察局报道。从那时起,沙威这个私有制的犬舍,就服从这镇压人民的条规去追捕他。在冉阿让自首后再次越狱以后,他更是如此。所以,如果冉阿让处决沙威,那真是大快人心,“这是公正的
但是冉阿让放了他,他用刀割掉帮助沙威的绳子,鸣枪欺骗外面的人沙威已经被杀了。还告诉了沙威自己的住址——如果我之后还活着,来让我遭受法律的制裁吧!为什么放人,饶恕沙威,没别的,因为那主教教导后,那该死的支配了冉阿让的仁爱。
亲手放走政府的奸细,这是背叛,这是对街垒里的起义者的背叛,无论在任何时代的任何起义中,这般饶恕敌人都只能是背叛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冉阿让放走沙威,是整本书里面最令人恶心的情节因为它发生在矛盾冲突最尖锐的场合——起义的场合,却以人道主义的毒素去背刺起义者
那些呆在街垒里的人,好歹是真真切切地牺牲掉了,冉阿让放掉反革命的的行为,对得起那些死在街垒里的人吗?如果我们确切的说,雨果这个当时亲身经历目睹了街垒里的情况的人,知道起义者怎样处理奸细和反革命的人(上面的勒卡比克就是例子),甚至书中不少起义者的原型他肯定也亲自接触过——他们自然在现实中也是被杀害了。那请问雨果动笔写下这种情节的时候,对得起他们吗!?不管这批最终死在街垒里的激进共和主义小伙子多么羸弱,反抗得的多么狭隘,都不应该遭受这种对反革命施以“博爱”的侮辱。

我再说一遍,这是整本书最恶毒的情节,没有之一
在这我们看到,书开头中,那个国民公会议员G,和主教的矛盾中,主教还是占了上风。毕竟那个议员还愿意坚挺着说法国大革命“在他最可怕的鞭挞中,包含着对人类的爱抚”。而在雨果这里,他以那主教的人道主义灵魂,用对“人类”的爱抚,来鞭挞起义者

抽象地谈论反动派的血腥镇压使雨果对公社的观点有所改变是不正确的,这实际上倒向了资产阶级人性论,应该从雨果的阶级立场和政治观点出发进行具体的分析。总的来说,雨果在巴黎公社革命后一系列庇护公社社员或为他们争取大赦的行为,仍然脱离不了他的资产阶级共和主义观点,并且也是服务于当时资产阶级内部共和派对保皇派的斗争的。
在巴黎公社革命前后,除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之外,共和派和保皇派的斗争实际上也是相当激烈的。当然,相比于前者来说,后者主要是非对抗性的和居于次要地位的,这也正是共和派和保皇派实行勾结、共同镇压公社的基础——9月4日革命后建立起的“国防”政府正是这样一个共和派和保皇派的联合,而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奥尔良派(如梯也尔、特罗胥等)。在革命被镇压后,它们之间的矛盾就尖锐地爆发了出来,二者斗争的中心是国家体制问题,即是复辟帝制还是建立资产阶级共和国的问题。以梯也尔为首的奥尔良派早在9月4日革命后就计划借助普鲁士军队的力量复辟帝制。正因如此,德国占领军直到1873年才退出法国。当时的法国政府由梯也尔领导,在国民议会中保皇派也居于多数。只是由于广大人民的强烈反对,保皇派才不能立刻实行复辟,但是依然极力使法国成为一个“没有共和的共和国”,准备恢复帝制。1875年,共和派利用人民的力量迫使保皇派进行让步,但结果只是颁布了一部极其保守的宪法,其中赋予总统极大的权力——总统有权任命一切军政要职并担任军队最高统帅,任期长达七年且连选连任。恩格斯将此时的第三共和国称为“没有皇帝的帝国”。
言归正传,在这样的背景下,由于梯也尔政府残酷迫害地巴黎公社革命者和共和派在与保皇派的斗争中处于劣势,雨果所进行的庇护社员和为社员争取大赦的行为,可以看作是共和派的一种争取群众的手段,并且共和派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取得了成功。1877年,镇压巴黎公社的刽子手、总统麦克马洪解散选举产生的共和派占多数的众议院,企图建立军事独裁。由于人民群众拥护共和,共和派在新选举中再次胜出。1879年,麦克马洪不得不辞职,由温和共和主义者格雷温继任总统。
至于说雨果本人在主观上对待公社的态度,或许也只是在公社主张建立共和国这一点上才能说是“同情”的。然而,无产阶级所理解的共和与资产阶级所理解的共和是根本不同的。并且,对于公社的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的根本性质,雨果则是敌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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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雨果说的“法国革命自有他的道理……”其实也很抽象,究竟有什么样的道理,怎么会得到宽恕根本不清楚,但是借由神父之口所说的残酷想必是很具体的。雨果自己也根本不明白法国革命有什么道理,也不知道是谁发起和推动了这次革命。所以对于革命为什么存在的问题的回答就是“因为它应该存在”之类的循环论证的话。
雨果也不知道劳动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是发起和推动了革命,这就是他世界观中最反动的地方,所以越到无产阶级起来革命时,他就对于革命愈发仇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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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要是还站在劳动者立场上,而不是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上,就能很容易讲清“法国革命的道理”。
在大革命前的法国,神职人员和封建地主残酷压榨农民,梅叶就揭露:“法国只有风和雨没有征税了。”而对于一切反对封建国家的行为和思想都实行了残酷的迫害,“法国人同一切官方科学,同教会,常常也同国家进行公开的斗争;他们的著作要拿到国外,拿到荷兰或英国去印刷,而他们本人则随时准备着进巴士底狱”。
在这样一个压迫各阶级而满足一小撮封建贵族和教会地主利益的国家,还有不革命的道理吗。但是雨果说不出来这些,因为他是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的。1862年的法国资产阶级早已取得了统治地位,他们就如过去的封建贵族一样剥削大多数的法国劳动者,他们早就不是什么革命的力量,他们的立场导致害怕革命,害怕承认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道理,因为他们的对立面——无产阶级也早已适用于了这革命的道理。不仅如此,马克思主义的诞生和传播,无产阶级的觉醒更是让资产阶级胆战心惊。在两年后的1864年,第一国际便成立,而马克思则《成立宣言》上庄严宣布 “夺取政权已成为工人阶级的伟大使命”
而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的雨果,已经讲不出什么革命的道理,他的阶级立场促使他用各种手段来抹去过去一切革命的因素,对于1789的法国大革命,便抽去其具体内容将其神秘化抽象化,而对于最近的1848革命则是污蔑为暴乱和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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