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回忆这本书的一些内容,做出几点分析,当然是极不完善的。而且这本书太大部头,当下的任务很难说抽时间去研究。我现在除了记忆外,就是我两年前阅读时简单的一些划线笔记,希望透过这些分析让大家对这本书背后的各种资产阶级思想有一些了解。我现在希望先写几点出来,再之后不断更新。主要是没有集中的时间来写的时候,自己有时会有难搞心理不愿意推荐把事昨晚,希望大家监督我往下写。
雨果在文学上首先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当巴尔扎克在复辟王朝和资本主义矛盾暴露下对启蒙思想充满质疑时,雨果还是相信着卢梭这套东西。《悲惨世界》里主要正面人物,反应了雨果作为资产阶级,对资本主义发展要求的反应(指书中的历史时间)。
1.
最鲜明的是冉阿让逃出监狱后,以“马德兰”的身份,来了一番典型的个人奋斗。书中说冉阿让先是作为一名工人,然后提出了惊人的改进技术方法,似乎是因为专利,攀得更高了,自己开设了黑玻璃制造业的工厂。书中描写他的工业发展,带动了整个滨海蒙特勒市繁荣。说他的工厂,怎样让工人摆脱贫困(!)。在这里,冉阿让已然不是那个因为一块面包而住监狱20年的贫苦人民的形象,他已经成了工业资产阶级的化身。并且还在政治上得了权,当了市长。而雨果给他灌输了超阶级的各种“博爱”品质,说他怎样不在乎财富——对钱不感兴趣,一心想着别人。最后通过冉阿让思想斗争,觉得去法庭自首喊出过去自己的牢犯编号“24601”,解救被误抓的假冉阿让。我们知道,这种超阶级的博爱善良,永远不会降临到资本家身上。而雨果自然是不会提工业冉阿让这资本家对工人的剥削了。芳汀是在冉阿让的工厂里工作的,但是她最后被羞辱堕落重病致死,却被塑造得刻意和冉阿让的工厂的剥削毫无关系,最后却是冉阿让见了她临终最后一面,并决定日后要照顾她的孩子珂赛特。
2.
我们再来谈谈雨果对革命的态度。
在书的开头——那时还是复辟王朝,主教遇到了曾经大革命时期的国民公会议员G,他住在荒芜的山岗上,已经临终了。当神父说大革命太残酷时,公会议员G说:“法国革命自有他的道理。它的愤怒,将来会得到宽恕的。在他最可怕的鞭挞中,包含着对人类的爱抚”。这个议员带着资产阶级革命的理想逝去了。但是,我们再以后会看到,雨果在很多方面不如这个议员坚定,他甚至因为人道主义连资产阶级革命的利益也要背叛。议员和主教,其实本身就体现了雨果思想的两个方面,即资产阶级革命思想和资产阶级的人道主义思想。这二者在书里经常相互阻碍着,起着冲突。通过矛盾,我们能看到资产阶级革命莫大的局限性。
我们知道,这本书的高潮在1832年的那场起义(我们之后再详细分析这一部分内容),当时复辟王朝已经推翻,菲利普代表的是金融资产阶级的利益。而雨果作为共和派,他要求的,其实只是让资产阶级全体执政罢了以更好地发展资本主义工业了。
所以他说:
一八三〇年实践了这个理论,而英国于一六八八年就实践过了。
一八三〇年是场半途而废的革命。是半截子进步,不是完全的权利。
然而,逻辑对“差不多”是瞧不起的,正如太阳无视蜡烛一样。
是谁让革命半途而废的?资产阶级。
为什么?
因为资产阶级代表满足了的利益。昨天还很有胃口,今天已吃饱肚子
明天就心满意足了。
一八一四年拿破仑下台后的现象,在一八三〇年查理十四退位后又重演了。
(译林版755页)
这里的资产阶级,应看做金融资本家。
在描绘1832年起义时民间的反抗气息时,他倒是愿意呈现劳苦民众的说辞:
'谁统治我们?”
“菲利普先生。”
“不,是资产阶级。”
(772页)
1830年后工业资产阶级需要革命。雨果在书里也刻画革命,但我们看他是怎么说的:
“不过,社会该自己救自己,我们呼吁的正是社会自己的良好愿望。不要用烈药。要以友善的态度诊病,查明病情,然后对症治愈。我们就是要敦促社会这样做。”(译林版1130页)
“在革命洪流中,有逆水而游的人,那是些旧政党。
那些旧政党,承蒙上帝恩宠而拥有继承权,认为既然革命产生于造反的权利,他们也就有权造革命的反。错了。因为在革命中,造反者不是人民而是国王。革命恰恰与造反是对立的。任何革命都是一种正常的完成过程,本身包含着合法性,有时会被假革命者沾污,但是,即使被沾污了,也会坚持下去,即使满身鲜血,也会继续存在。革命并非产生于偶然,而是产生于必然。一场革命,是虚假回归真实。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应该存在。”(764页)
第一段话,我们可以看到雨果挑明了要改良、不要革命。他写作时代,波拿巴所代表的金融贵族和大工业家联合专政的时代下,资本主义的矛盾在法国已经体现,哪怕讨厌波拿巴,他也呼吁不要用“烈药”。而后一段,则是借着攻击旧政党玩弄了一套诡辩。从本身包含“合法性”出发,应该存在,来自我安慰它不叫“造反”,不是这么“尖锐”的事情,我觉得这给他描写心中的革命的供合理性提供安慰。
那雨果作为一个资产阶级,他当时是怎样看待无产阶级革命的呢?看看他怎么说的吧:
一八四八年六月发生的事,是个例外,几乎无法归人历史。哲学中。在谈及这场非同寻常的暴动时,我们尽管从中感到劳动人民争权利天经地义,但是,上面提到的那些字眼,却不适合用在这里。这场暴乱应该镇压,这是责任,因为它攻击共和国。那么,一八四八年六月的这场暴乱,归根结底是什么呢?是人民在造人民的反。(1072页)
“应该镇压!”“攻击共和国!”,这鲜明地暴露出雨果的资产阶级立场。它要保卫资产阶级的共和国。在他的眼里,中小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都是人民,他们怎么能有矛盾呢?所以六月起义,他甚至不愿意用“革命”来形容了——他不具有前面所说的**“合法性**”——我们可以看到所谓合法性只是资产阶级的合法性——要用“发生的事”、“暴乱”来才能形容这令雨果感到可怕和痛恨的事情。并且还要把前面献给旧政党的“造反”一词给无产阶级——无产阶级光荣地配上了这个词!。在1871年巴黎公社起义时,他也这样想的:共和国已经成立了啊!人民怎么在和人民打击哎?所以他套用1848年著名的话语说“我既不要白色的恐怖,也不要红色的恐怖”。只不过公社战士的血泊使他有所改观和同情,愿意在之后庇护公社战士,并主张大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