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载“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一夕垮台,变质的“复兴社会主义”怎为阿拉伯人民带来独立和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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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载“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一夕垮台,变质的“复兴社会主义”怎为阿拉伯人民带来独立和解放?

无产阶级解放斗争协会 编辑部

Editorial Board of League of Struggle for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Proletariat

12月8日晚间,叙利亚反对派武装进入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攻进叙利亚总统府,时任总统巴沙尔·阿萨德不战而逃,乘飞机逃亡莫斯科。随后,叙利亚反对派控制叙利亚国家电视台,宣布“自由的叙利亚人民推翻了巴沙尔·阿萨德政府”,成立全国过渡委员会。大马士革、哈马等叙利亚主要城市的市民聚集在城市中心广场欢庆复兴党政府倒台。至此,已经在叙利亚执政达61年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倒台,2011年“阿拉伯之春”[1]掀起的反阿萨德政府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此时,距离反对派武装“沙姆解放阵线”对叙北部最重要城市阿勒颇发动突袭仅仅过去了12天。

左图中红色部分为复兴党政府控制区,西北部暗绿色部分为“沙姆解放阵线(HTS)”控制区,浅绿色部分为土耳其侵占领土。东北部黄色部分为库尔德人武装(SDF)控制区,深蓝色区域为土耳其扶植的“叙利亚国民军(SNA)”控制区。南部亮绿色部分为美国扶植的“叙利亚自由军(FSA)”控制区,西南部蓝色部分为以色列长期侵占的戈兰高地。灰色部分为“伊斯兰国(ISIS)”残余。至12月9日,复兴党政府控制区已经基本消失,全国主要部分为“沙姆解放组织”与“叙利亚自由军”的联军(绿色部分)和库尔德人武装控制。

叙利亚复兴党政府的倒台速度之快令全世界瞠目结舌。11月27日,位于叙利亚西北部伊德利卜省的武装团体“沙姆解放阵线”对叙北部城市阿勒颇发动突袭。这座自2011年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从未被反对派彻底攻陷的城市,仅仅过了两天就被攻克。12月5日,反对派武装攻陷叙中部城市哈马。次日,在叙利亚内战后期接受了复兴党政府招安的“叙利亚自由军”重新发动起义,控制了叙利亚南部各省,北上逼近大马士革。12月7日,反对派武装进入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几乎没有遇到成建制的武装抵抗,于次日控制了全城。局势的发展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最初几乎无人认为长期得到俄罗斯帝国主义鼎力相助的复兴党政府会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垮台,中文互联网上的一众“专家”普遍认为复兴党政府只是采取了“战略退却”的方针,当听到叙利亚反对派彻底控制大马士革的消息后只能将头埋进沙子里缄口不言。如果从纯粹军事观点进行分析,叙利亚的现状是不可理喻的。在这一轮内战爆发前,复兴党政府尚且控制着叙利亚全国全部重要城市,在纸面上掌握30万大军,拥有俄罗斯支援的大量坦克、战斗机甚至是先进的防空导弹系统。而反对派只有十余年前内战时期缴获的少量装甲车辆,自制的装甲皮卡,没有空军力量,在人数上也处于劣势。但在军事力量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复兴党政府仍然如雪崩般垮台了。这场2011年叙利亚内战的延续几乎变成了一场武装游行,政府军望风而逃,抵抗得最激烈的甚至是俄罗斯在叙利亚驻扎的空军部队。大部分城市几乎没有发生大规模抵抗就被反对派所控制。

战争就是政治,战争本身就是政治性质的行动,从古以来没有不带政治性的战争。[2]叙利亚复兴党政府兵败如山倒的原因,还要从其执政党性质的变化说起。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原先是中东地区的一个民族资产阶级政党,其性质类似于中国在发生“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前,由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国民党[3]。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的两个主要创建者,被称为“复兴党精神之父”的扎基·阿尔苏兹(1899~1968)与实际上领导该党早期活动的米歇尔·阿弗拉克(1910~1989)都有着相似的社会实践,他们都出身于叙利亚首都或沿海城市的民族资产阶级家庭,家庭成员分别信仰伊斯兰教的少数派阿拉维派与东正教[4]。在法国的殖民统治下,他们同时受到法国的殖民剥削与来自同殖民者相勾结的叙利亚大地主阶级、买办资产阶级的宗教压迫。为了实现叙利亚民族独立与本阶级发展民族资本主义的政治要求,他们必然要承担同时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统治,建立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历史任务。阿弗拉克等人在表面上都宣称自己主张“阿拉伯社会主义”,声称“社会主义革命将改变每一个阿拉伯人的精神和价值观”。但是,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他们身为民族资产阶级,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接受教育,进而都长期前往法国留学,严重脱离了叙利亚工农群众的现实斗争。这样的社会实践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正确认识到人民群众在历史上的作用,而且出于自己的民族资产阶级的阶级地位,他们也不能够接受马克思主义。因此,扎基·阿尔苏兹与米歇尔·阿弗拉克等人仍然秉持着一套历史唯心主义的观点,他们既不能科学地认识到阿拉伯地区近代以来陷入英法等帝国主义国家殖民的真正原因,也看不到劳动人民特别是无产阶级在民族民主革命中发挥的作用,反而只能用自己的种种庸俗论点来解释社会历史的发展。如阿尔苏兹就认为现代社会的基石是法国大革命所带来的“自由、平等和民主”,并且使用了一种十分荒谬的逻辑来论证阿拉伯人民争取民族独立的动机。他认为人的本质是抽象的“常识和理性”,每个人“都希望根据自己的理性来组织自己,因此希望从压迫者(殖民者)手中接管国家事务”[5]。而阿弗拉克则走上了更为直接反马克思主义的道路上,尽管他认为“民族国家实质上只维护了作为统治阶级的资产阶级的利益”,但却公开宣称“阿拉伯国家不应该接受共产主义的阶级观和自由观,民族主义运动的重要性大于阶级斗争,阿拉伯社会主义应在不限制个人自由的情况下消灭剥削”[6]。总而言之,他们虽然都要求翦除殖民者和封建势力强加给阿拉伯人民的枷锁,“实行社会主义以消灭剥削”,要求建立统一的“阿拉伯社会主义”国家,但出于民族资产阶级的阶级地位,都只想止步于旧民主主义革命,反对建立无产阶级专政。

正因为如此,他们所建立起来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打从一开始就染上了一种“娘胎里带出来的软骨病”,不可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7],成为一个能够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无产阶级政党,而只能算是一个民族资产阶级政党。1947年成立后,尽管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在口头上要求实现“阿拉伯统一、自由和社会主义的人民民族革命”,但它的改革要求往往只局限于经济领域,而主张的种种经济措施在性质上实际上也是“十足的资本主义”。如阿弗拉克为阿拉伯复兴社会党提出的纲领中主张国有化公共产业、平均分配土地、政府管控国内外贸易等,而这些政治要求的实际上要完成的目标,也像列宁所指出的那样,“土地国有化就是:尽量铲除农业中的中世纪式的垄断和中世纪关系,使土地买卖有最大的自由,使农业最容易适应市场”,在摆脱了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后,最终建立起来的只能是“最纯粹、最彻底、最完善的资本主义[8]。这样先天不足的特点决定了复兴社会党在实践上必然也走向后天缺损,它在种种政策摇摆不定,不能真正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工人、农民的利益,最终也无法实现阿拉伯统一的目标。1958年,复兴党推动叙利亚与埃及合并成为统一的“阿拉伯联合共和国”,阿弗拉克随后匆匆解散了复兴党,完全放弃了复兴党的独立性,将领导权拱手交给了当时的埃及领导人纳赛尔[9]。但阿拉伯联合共和国成立后,纳赛尔要求禁止叙利亚的一切政党活动,并解散了叙利亚的地方政府,由埃及直接控制叙利亚。埃及在政治上控制叙利亚后,在经济上控制了叙利亚的对外贸易,并将埃及的商品大量输出到叙利亚,导致叙利亚本地工厂大量倒闭,损害了叙利亚民族资产阶级的利益;与此同时,纳赛尔还激起了叙利亚无产阶级的反对,他虽然在叙利亚名义上通过了一些限制工人工作时长,设立最低工资等看似有利于工人阶级的措施,却明确禁止工人罢工,解散工会,掀起了叙利亚无产阶级的罢工浪潮。这一系列措施使得叙利亚民族资产阶级、无产阶级都反对继续同埃及民族资产阶级继续联合,导致阿拉伯联合共和国最终于1961年解体。而完全放弃自己独立性,将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领导权拱手让出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纳赛尔的措施损害叙利亚民族资产阶级与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最终让建立一个由民族资产阶级领导,能够统一整个阿拉伯地区的国家的目标成为泡影。

1960年,出身农村小资产阶级的萨拉赫·贾迪德(1926-1993)重建了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在退出了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后,他领导复兴社会党于1963年发动军事政变取得了叙利亚的政权。由于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并非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其内部鱼龙混杂,混入了大量买办资产阶级、旧军官。取得政权后,复兴社会党内部的路线斗争愈发激烈起来,代表民族资产阶级下层与小资产阶级利益的复兴党左派萨拉赫·贾迪德同叙利亚共产党合作,实行了一系列有利于民族资本主义发展和坚决反帝国主义的政策。他主张吸收更多工人和农民进入复兴社会党,对内没收大封建主的土地并将这些土地分配给贫农,没收帝国主义产业,最终“树立‘社会主义’公民民主专政基础上的一党制”;对外则要求“输出社会主义革命”,加大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援助,联合其他阿拉伯国家消灭以色列,最终解放巴勒斯坦地区。[10]于此同时,复兴党右派则开始聚集在叙利亚现总统巴沙尔·阿萨德之父哈菲兹·阿萨德的周围阴谋策划政变,妄图夺取叙利亚政权。此人出身于阿拉维派的买办大地主家庭,其父阿里·阿萨德曾与一撮同教派的买办资产阶级联合写信给法国政府,乞求法国政府延缓叙利亚独立进程以换取阿拉维派的特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卖国贼[11]。哈菲兹·阿萨德混入复兴社会党高层后,一直要求结束叙利亚的“阶级斗争”政策,减少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支援,并同沙特阿拉伯等反动大地主执政的国家恢复关系。他不断在叙利亚政府内部安插复兴党右派分子,试图取得叙利亚主要城市的控制权。1970年,哈菲兹·阿萨德在国内的地主阶级、买办资产阶级和旧军官的支持下发动“纠正运动”,用军事政变篡夺了叙利亚政权,终止了复兴党左派的一切内外革命措施。复兴党政权自此变成了一个代表大地主和买办资产阶级利益的反动政党,同“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的国民党[12]如出一辙。在国内,哈菲兹·阿萨德停止了土地改革,释放了大量被贾迪德政权镇压的地主、富农、买办、教士和酋长,归还给他们以封建特权;在国外,他出卖国家主权,将沿海地区出卖给苏修作为军事基地换取苏修的经济政治援助。哈菲兹·阿萨德信仰伊斯兰教少数派阿拉维派,为了稳固自己的反动统治,他和阿拉维派的上层封建主、买办资产阶级合作,又将自己的亲属提拔为高级军政官员,打着“世俗化”的名号对占叙利亚人口超75%的逊尼派穆斯林进行宗教压迫。当时担任叙利亚的主要行政军事职位的大部分都是出身阿拉维派大地主,要么就是哈菲兹·阿萨德的亲属。阿拉维派仅占叙利亚总人口的11%—12%,却占军官中的80%,普通士兵中的70%[13]。1982年,复兴党政府为了镇压反对派,使用毒气在叙利亚中部城市哈马进行大屠杀,导致数万人死亡(最高统计为四万人)[14]。苏修濒临崩溃之际,复兴党政府又投靠美国,在海湾战争中出兵两万支持美帝侵略伊拉克。自哈菲兹·阿萨德上台后,复兴党右派分子重新用“三座大山”压倒了叙利亚人民,“统一、自由、社会主义”完全成了一句装点门面的空话。阿拉伯复兴社会党也已经彻底蜕化变质为一个买办资产阶级的反动政党,没有保留任何的形式民主。它完全成为了帝国主义统治叙利亚的工具,再没有半点的进步性了。

进入21世纪,哈菲兹·阿萨德病死,他的儿子巴沙尔·阿萨德继承了他的反动大位。在他的统治之下,叙利亚彻底沦为了帝国主义的原料产地,支撑国民经济的产业只剩下农业出口与石油出口,国际油价、粮价稍有变动就会对叙利亚经济造成重大打击,叙利亚的民族工业几乎被完全毁灭。在1996年,叙利亚产业部门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还有18%,到2003年竟只剩下了3.2%。[15]与此同时,叙利亚通货膨胀率持续在10%上波动,国内腐败横行,人民苦不堪言。2000年,一些资产阶级自由派利用人民反对军事独裁的政治要求,发表《99号宣言》要求立法保护言论自由,随后被阿萨德政府镇压。此时,美帝国主义又想要利用叙利亚人民反对复兴党政府的浪潮,在叙利亚扶植一个彻底由自己控制的傀儡,于是多次宣称叙利亚政府帮助伊拉克的萨达姆政权运输化学武器,以制造战争借口。巴沙尔·阿萨德匆忙投靠俄帝国主义,重新开放上世纪出卖给苏修的塔尔图斯海军军港,出卖叙利亚主权以换取俄帝国主义支持,叙利亚成为了俄帝在中东最重要的据点。

2011年,阿拉伯人民反对军事独裁政权,要求民主权利的抗议浪潮席卷了整个中东地区,“阿拉伯之春”爆发,复兴党政府再也压制不住人民的愤怒,全国主要城市都爆发了大规模抗议。但阿拉伯国家人民运动的领导权基本都落到了美帝国主义支持的买办资产阶级手上,叙利亚也不例外。美帝国主义集团利用叙利亚人民反对复兴党政府的革命浪潮,在南部扶植“叙利亚自由军”,在东北部扶植库尔德武装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反对派势力组成“叙利亚全国联盟”,一度攻进首都大马士革,复兴党政府已经完全到了倒台的边缘。但当时的叙利亚和伊拉克都陷入了由反动教士和大地主阶级领导的“伊斯兰国”[16]叛乱中,“伊斯兰国”已经控制了伊拉克北部和叙利亚东部地区,严重威胁了美国在伊拉克扶植的买办政权。由于无暇支援叙利亚反对派,美帝国主义而不得不暂时同而俄帝国主义妥协,联合解决“伊斯兰国”叛乱的燃眉之急。俄帝得以向叙利亚的复兴党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和直接的空军援助,对叙利亚反对派和叙利亚进行狂轰滥炸,才得以在2017年控制了全国的大部分地区。事实上,复兴党政府早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民的支持,如果不是俄帝国主义的鼎力相助,复兴党政府早在2011年就垮台了。

叙利亚内战暂时结束后,叙利亚已经完全变成了帝国主义角力的棋盘。其主要地区由俄帝国主义操控的复兴党政府控制,东北部地区由美帝国主义支持的库尔德人控制,一部分反对派撤退到了西北部地区,受土耳其的支持。叙利亚军阀林立,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从未止息,人民过着极为痛苦悲惨的生活。由于国内四分五裂,主要的产油区和产粮区都被美国支持库尔德人武装所控制,腐朽不堪的复兴党政府财政更为困难,只能依靠进口俄国粮食避免出现饥荒。此时,美帝国主义又于2020年通过《凯撒法案》对叙利亚的石油出口进行封锁,民族工业已经几乎被摧毁的叙利亚的形势更为艰难。到了2020年,叙利亚的年人均GDP仅有572.4美元[17],甚至比非洲长期战乱,以落后著称的埃塞俄比亚还要低。在内战前叙镑与美元汇率大约是50叙镑比1美元,到2024年已逼近1.5万叙镑比1美元。在最发达的大马士革,平均月工资折合人民币也仅为250元,食品价格却跟中国大城市差不多。[18]经过了新冠疫情的打击,复兴党政府的财政完全崩溃。为了维持统治,他们干脆将国防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俄帝国主义手中,大幅削减士兵工资。到了今年,叙利亚普通士兵的月薪仅为20美元(140元人民币),甚至不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只能依靠走私来维持生计。此时复兴党政府倒台的内外部条件都已经成熟,复兴党政府尽管看起来还掌握着叙利亚的绝大多数地区、人口和军队,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屋,只需要轻轻踹一脚就会轰然倒塌。同时,外部条件也已经成熟。由于俄罗斯已经深陷乌克兰战场的泥潭,根本无力支援复兴党政府,甚至从叙利亚撤出一部分驻军回国参战。反对派武装抓住了这次机会,对复兴党政府发动致 命一击,迅速埋葬了既没有统一,也不自由,更非社会主义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

叙利亚的未来将走向何方?如今登堂入室的叙利亚各路反对派武装内部同样矛盾重重,各派都分别接受不同国家的经济支持,没有哪一个组织能够取得决定性优势。这次在推翻复兴党政府中发挥主要作用的沙姆解放组织,原来是基地组织的分支“努斯拉阵线”,要求推行反动的伊斯兰教法,废除妇女权利,后来才和伊斯兰国分道扬镳。[19]该组织一直到现在都同时被美俄帝国主义视为恐怖组织,内部还有被中修打击的东突厥斯坦势力残余。其反动的政治要求不能得到叙利亚人民的支持,于是一败再败,龟缩在叙利亚西北部的伊德利卜省,依靠土耳其的支持勉强苟活下来。为了欺骗叙利亚人民与取得美帝国主义的支持,这个组织近几年来又竭力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温和派”的资产阶级民主政党,清除了要求立刻实行伊斯兰教法的“强硬派”,并且恢复了女性接受大学教育的权利。由于叙利亚人民普遍反对反动的伊斯兰教法,其领导人阿布·穆罕默德·朱拉尼再没有勇气敢于开历史的倒车,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去掉了象征伊斯兰教神权统治的一系列特征,摘下了头巾,剪去大胡子,并且在接受采访时穿上了西装。为了打消美帝国主义的疑虑,在12月5日接受CNN采访时宣称像塔利班那样的伊斯兰统治是错误的,说“任何一个族群都没有权利吞并另一个族群,这些教派已经在叙利亚的土地上共存了几百年,没有人有权消灭他们”[20],要在宪法里面用法律保护这些族群的权利,直接把自己包装成了资产阶级民主派。近一个月来,朱拉尼多次同美帝国主义集团内的各国外交官进行会面,“沙姆解放组织”投靠美帝国主义已经是必然。目前控制叙利亚各地的主要军阀势力,如南部的“叙利亚自由军”,东北部的库尔德武装“叙利亚民主力量”几乎都受美帝国主义支持,但这些代表不同阶级集团,受不同国家之间支持的组织之间又矛盾重重,没有哪个组织甘愿被另一方吞并,但又不敢违背叙利亚人民要求停止内战的呼声继续挑起战争。近几周来,由“沙姆解放组织”控制的叙利亚中央政府已经同叙利亚的少数民族,宗教少数派别进行谈判,并允许一定的自治权。现在看来,叙利亚可能将组建一个受美国扶植,在形式上保持统一的“联合政府”,但无可否认的是俄帝国主义将要被彻底驱逐出叙利亚,中俄帝国主义集团在中东地区的帝国主义争霸已经显著落入了下风。对叙利亚人民而言,他们终于摆脱了结束笼罩在他们头上五十多年的复兴党右派的法西斯独裁统治,但前途仍然未卜。复兴党政府刚刚倒台,以色列就趁乱占领了叙利亚南部同以色列接壤的数个村落,并轰炸复兴党政府留下的武器库;北部土耳其扶植的“叙利亚国民军”仍然同库尔德武装频繁爆发小规模武装冲突。从地中海到幼发拉底河两岸的广阔土地仍然笼罩在硝烟中,2200万叙利亚人民还远远没有取得自己的解放。但无论如何,阿萨德父子的复兴党右派政府早就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它给叙利亚人民带来了无数的灾难,背叛了叙利亚人民和阿拉伯人民争取独立和自由的斗争。叙利亚人民已经用全国性的狂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们绝不会怀念这样一个实行宗教压迫政策和法西斯独裁,被扔进历史垃圾堆的反动政权。

此时,在中修互联网上却出现了一股为复兴党政权倒台扼腕叹息,给巴沙尔·阿萨德鸣冤叫屈的风潮。许多“小粉红”竭力为巴沙尔·阿萨德涂脂抹粉,把复兴党政权的倒台都归结于“美帝国主义”,大肆鼓吹巴沙尔·阿萨德“忧国忧民”,叙利亚人民“不识好歹”的反动谬论。事实上,他们一点也不懂得“事物内部的这种矛盾性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一事物和他事物的互相联系和互相影响则是事物发展的第二位的原因[21]这一道理,因而也根本搞不清楚复兴党政权倒台的真正原因,最后只能归因于叙利亚人民“愚蠢”。这些毫无道德底线,在面对阿富汗塔利班对于妇女的暴行时视而不见,甚至交口称赞,彻底暴露了自己兽性的人们,如今却挂上了一副关心妇女权利的嘴脸。他们哀叹中东又少了一个“世俗化”的政权,“要施行伊斯兰教法了”,甚至恶狠狠地诅咒欢庆巴沙尔政府倒台的叙利亚人民,诅咒叙利亚继续战乱下去,人民“高兴的太早了”,“等到带上头巾之后你们就要怀念巴沙尔了!”他们如此为这样一个蒋介石一般的人物鸣冤叫屈,可谁给哈马死于宗教压迫的几万逊尼派人民鸣冤叫屈呢?“小粉红”们把叙利亚人民都当成是“不识好歹”的“愚民”,但叙利亚人民却比他们聪明一百倍、一千倍。他们既不欢迎复兴党政府,也不接受反动的伊斯兰教法,不然“沙姆解放组织”又何必收起自己要实行伊斯兰教法的獠牙呢?叙利亚的现实已经完全将“小粉红”们驳得体无完肤:直至今天,“沙姆解放组织”仍然不敢在叙利亚的任何一个主要城市里强迫妇女蒙面,限制女性接受教育,也不敢对宗教少数派进行公开的迫害。如果“沙姆解放阵线”想要用伊斯兰教法束缚叙利亚人民,那么它同样会走上复兴党的老路,被叙利亚人民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而那些中修的可耻拥趸,他们从来也没有把叙利亚人民当成人看待过,他们披着“共产主义者”的皮囊,喜欢的却尽是蒋介石一般的反动人物,只是谁对于中修的帝国主义争霸有利,他们就支持谁罢了。但“小小寰球,有几只苍蝇碰壁[22],“小粉红”们对叙利亚人民恶毒的诅咒只不过是小丑可笑的呓语,不管他们怎样攻击叙利亚人民争取解放的斗争,叙利亚人民都必将吸取过去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失败的教训,找到一条真正争取到解放的道路。

  1. “阿拉伯之春”是于2010年开始在阿拉伯地区几乎所有国家爆发的群众反对军事独裁政权,要求政治上民主权利的大规模抗议运动,阿拉伯人称之为“阿拉伯起义”。各大帝国主义国家都想利用这场运动扶植亲己方的买办上台,导致许多阿拉伯国家在军事独裁政府倒台后陷入了政治混乱或者长期的军阀混战中。

  2. 毛泽东:《论持久战》,《毛泽东选集》一卷本,1951年8月改横排本,人民出版社。

  3. 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孙中山改组了中国国民党,于1924年通过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使中国国民党具有更为明确的反帝反封建的性质。

  4. 阿拉维派属于伊斯兰教什叶派的分支,东正教则属于基督教的分支,这两个教派在叙利亚均属于宗教上的少数派。叙利亚还处在逊尼派占多数的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时,阿拉维派曾发动过多次起义反对封建剥削和宗教压迫。

  5. Choueiri & Youssef M, Arab Nationalism: A History Nation and State in the Arab World.

  6. 米歇尔·阿弗拉克:《为了复兴》第四卷,阿拉伯文版,自由出版社,1977年。

  7. 毛泽东:《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毛泽东选集》一卷本,人民出版社,1967年。

  8. 列宁:《中国的民主主义和民粹主义》,《列宁全集》第二十一卷,中文第一版,人民出版社,1959年。

  9. 贾迈勒·阿卜杜-纳赛尔·侯赛因(1918—1970):埃及民族资产阶级的领导人,担任阿拉伯埃及共和国的第二任总统,是1952至1970年之间埃及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

  10. 《叙利亚复兴党的演变及其对叙利亚内战的影响》,《阿拉伯世界研究》,2018年11月第6期。

  11.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li_al-Assad

  12. 国民党右派头子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中国国民党彻底蜕化变质为一个代表买办资产阶级、大地主阶级、民族资产阶级上层利益的反动政党

  13. Reva Bhalla,:<Making Sense of the Syrian Crisis>, Stratfor Enterprises, Geopolitical Weekly, May 5, 2011, https://www.stratfor.com/weekly/20110504-making-sense-syrian-crisis

  14.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哈马大屠杀

  15. 《试析叙利亚经济体制的转型》,《国际观察》,2007年第4期。

  16. 伊斯兰国是一个要求实行伊斯兰教法,对其他国家发动“圣战”的反动组织,在2014-2016年控制了伊拉克西北部和叙利亚东部的大片领土。该组织在控制区内废除一切妇女权利,对雅兹迪人和伊拉克土库曼人发动种族灭绝,并迫害异教徒,对法国、俄国等帝国主义的平民发动恐怖袭击。目前还没有关于任何一个主要帝国主义国家对该组织进行了经济援助的材料。

  17. 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NY.GDP.PCAP.CD?locations=SY

  18. 《月工资约250元 经济制裁下叙利亚民众苦不堪言》,央视新闻,https://content-static.cctvnews.cctv.com/snow-book/index.html?item_id=6387574667011048247

  19. 《叙利亚危机的演变》,《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6》。

  20. https://edition.cnn.com/2024/12/06/middleeast/syria-rebel-forces-hayat-tahrir-al-sham-al-jolani-intl-latam/index.html

  21. 毛泽东:《矛盾论》,《毛泽东选集》一卷本,人民出版社,1967年。

  22. 毛泽东:《满江红·和郭沫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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