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期待。
其实他们叫做美国共产党重建委员会(CRCPUSA,大概是“Committee for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the USA”),和美国革命共产党(RCP-USA)并没有什么组织上的关系。根据巴西共产党(P.C.B.)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是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主力军》一文中的材料,以及其他一些证据,美国革命共产党(RCP-USA)自1980年开始就走上了修正主义道路。美国共产党重建委员会(CRCPUSA)的旧网站“人民论坛”曾发文揭批过美国革命共产党(RCP-USA)在2021年美国大选期间主张的,所谓通过在资产阶级大选中支持拜登来“捍卫资产阶级民主”的谬论,可见美革共已经彻底堕落为一个改良主义政党了。“重建”一词表示的是现在还不存在一个无产阶级先锋队,而“重组”表示先锋队虽然存在,但各党支部之间亟需重建组织上的联系,美国共产党重建委员会(CRCPUSA)在《Some Lessons on the Historical Experience of Constituting the Bolshevik Party》一文中十分谦虚地说:“如果我们希望完成国际无产阶级,特别是美国无产阶级为我们设定的任务,即重建美国共产党,我们的运动就离不开团结。在这方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我们还远未完成普列汉诺夫的劳动解放小组所取得的成就,甚至更远未完成列宁的工人阶级解放斗争联盟的历史壮举。”结合美共、美革共早已变修的情况,译为“重建”因此是更准确的提法。
2022年春季,我撰写了一篇题为《崩溃》的文章,此文起初由一个现已解散的小组——“革命研究网络”(Revolutionary Study Network,简称RSN)擅自发表,后来又由我本人短暂地通过一个匿名的Twitter账号发布。同志们、朋友们曾不加批判地将这份文件作为理解美国毛主义运动史的依据,但鉴于此文产生的影响,现在有必要对其进行讨论并发表自我批评。此文包含由拙劣的史学家,甚至是一些政治上不可靠的造谣者提供的,事实性错误和半真半假的信息,它所依据的方法论本身也存在若干有害的谬误,需要加以深入剖析和理解。
在深入剖析这些谬误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先做一些介绍性说明,并解释《崩溃》最初为何会被发表。关于企图瓦解重建美国共产党的努力(美国共产党重建委员会,简称CR-CPUSA)的情况,红色图书馆网站已经整理了大量资料,我鼓励大家认真研读这些文件,以理解取消主义思潮的发展及前任领导人的错误。
作为一名自2015年起活跃于匹兹堡的支持者和撰稿人,我曾身处发起瓦解行动的司令部。起初,我支持那些我认为旨在剔除不称职领导人的努力,因为他们的主观主义错误导致——参与围绕工人开展的积极实践工作以及支持遭警察杀害者的家属的——活动家身心俱疲。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利用。我原以为是战友的人突然变得冷淡,并且有人告诉我,我将不再能参与讨论、组织工作,还必须与一名右倾取消主义者代表进行“汇报”。此人假扮成朋友,邀我出门喝酒或吃饭,但利用这些会面收集我的信息,并将这些信息转发给分裂事件的主要策划者之一。此人随后下达指令,规定我能说什么、做什么。起初,他们还声称要给我一个“审查”的机会,让我谈谈自己的错误,但他们却食言了,我被告知必须闭嘴。
我从几位曾参与《人民论坛报》工作的同志处获悉,取消主义者已将那些2020年后仍在活动的活动家组织成一个名为“全国工作组”(National Working Group,简称NWG)的委员会。在得知右倾取消主义集团并非将“全国工作组”作为重组的工具,而是将之作为瓦解的手段——切断领导层与基层活动家的联系,肢解所有组织、渗透现有斗争,破坏沟通渠道——之后,我开始撰写《崩溃》作为指南与行动号召。《崩溃》唯一的积极方面在于,它对阿瓦基安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初步批判,但它根本未能摆脱这些错误的思维方式。
《崩溃》仍是一篇原则上错误的文章——它在所谓“毛主义”框架内走了取消主义路线,并无视毛主义的原则。作为其作者,我有责任予以修订,并敦促未来的读者和观众,在总结这一阶段时理解其复杂的全貌。同样,那些真正致力于党的重建的读者和观众有责任理解,人物和事件并不带有清晰易懂的标签和标志——如果存在标签,它应该写着“集结离不开调查”。右倾取消主义者对调查毫无兴趣,在两条路线的斗争中,他们从不关心重建一个以收集和系统化正确思想和立场为基础的新组织,而是专注于摧毁任何此类尝试。
未能认识到分裂的混乱程度,可以从此文未遵循正确程序中看出。此文基于以下假定发布:没有我可以咨询的组织或中心,也没有领导者或同志敦促我不要发表它,以进行更集体的自我批评和总结。这揭示出一种悲观主义,同时也暴露出视角问题:臆测该组织已死,然而即便在所谓的“崩溃”之后,它依然存在;与此同时,由于分裂,还出现了若干彼此对立,却仍以某种方式存续的独立组织。这对于理解和表达发展过程,并以辩证的方式看待这些过程至关重要:许多革命者曾多少有机地团结在一起,无论是通过《论坛》报支持委员会、学生组织还是工人派别,却突然被分裂成不同的部分,而这些部分如今必须为实现团结而斗争。
坚持原则的团结斗争需要坚定不移地致力于解决导致分裂的矛盾——通过集体分析和相互问责。错误和偏差必须放在运动历史发展背景中加以理解,重点在于其物质根源和经验教训,而非个人主义理论或谣言。我未能抵制公开传播谣言或个人私怨的诱惑,这助长了同志间的分裂与猜忌。
此文的主要错误源自获取信息时的民粹煽动,尤其依赖于政治上不可靠的来源——包括取消主义者,其逻辑谬误在于认为指控者(即使是二手、三手甚至四手的指控)总是正确的,并且指控越激烈,就越要认为该来源可信!此文在方法论与纠错方案上也带有主观主义倾向——几近必然,因为我往往只能依据失实的信息进行写作。最后,需要指出的是,此文在批评某些问题时,实际上是基于左派早已提出的批评,却顺势对左派进行了攻击。
此文部分地基于谬误进行论述,整体上则未能划清延安与西安、革命与反动——它草率地贴上“修正主义”的标签,却几乎不分析被指控者的意识形态、政治和组织路线如何。它攻击那些为革命服务、作出牺牲的人——这些人虽有错误,却从未背弃毛主义。对于那些犯过错误的同志,解决办法是毛主义的团结,而非那种排斥正面临严重镇压和孤立的同志,却与取消主义者或社会民主主义者讲和的团结。
论批评,关于事实与虚构
首先,不难看出这篇文章充斥着对个人生活的臆测,而这些臆测既有害,又在政治上适得其反。这种做法不仅缺乏原则,与马克思主义批评—自我批评的精神背道而驰,还是一种歪曲的记忆。从以怀疑相关人员的阶级背景与个人经历为核心的话术,到体育解说员式地围绕个人动机进行臆想——以这些人据称感兴趣的流行文化或历史话题为依据。这种对批评的庸俗化,是美国毛主义运动的顽疾之一,与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思潮有关——这些思潮自2013年运动形成之初便渗入其中,从未真正得以肃清——其表现便是迷恋个人主义、将问题个人化,而非在更广泛的层面内集体解决问题。由于取消主义者源自运动的右派,他们采用这种方法并不令人意外。
标题“崩溃”本身就是错误的,显示出调查的匮乏。《共产国际》(ci-ic.org)发布的《关于美国毛主义者境况的声明》澄清了2022年3月发生的事情。把复杂且不断变化的局势定性为“崩溃”,就是将之简化了。即使在分裂后,许多人仍以毛主义者的身份组织起来——尽管分裂初期确实导致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士气低落。
就群体构成而言,文中的数据存在错误。此外,细心的读者可以发现文中自相矛盾的陈述,即成员彼此间并不认识,却突然对组织中谁还在、谁已不在了如指掌。同样,在《崩溃》或取消派网站里未提及的事实是——所谓“小集团”的大多数人(正如整个运动的大多数人一样)其实是女性。然而我们看到,在取消主义者网络起底(“开盒”挂人)时,这种女性比例高的情况【原文是“over-representation of women”,直译是“女性的过度代表性”,这里进行了意译】却被故意忽略。我无法断言他们不公布这些女性领导者照片和姓名的动机,但怀疑这是因为,这样做与他们声称的——这是一个“父权制”的、由男性主导和操纵的运动——相矛盾。
经过更深入的调查——其中包括国家与反动派提供的法律文件——《崩溃》中提出的许多主张已被证伪。我们应花时间加以反思,因此下文将按时间顺序展开讨论。为免冗余,《崩溃》中的错误说法不会均被涉及。还需说明的是,作为作者,我并未采访过洛杉矶、奥克斯纳德的人,也未采访过夏洛特的人,我完全依赖于那些运动的公开反对者提供的信息——原文中关于这些城市的说法至今未被更正,并不意味着我认同先前的说法,而只是表明这些地方仍需进一步调查。
事实是,美国毛主义运动的历史——尤其是对新一代参与者来说——遭到了敌人的歪曲。把颠倒的历史颠倒回来十分重要,这是澄清事实、捍卫革命者的一部分。
关于红卫兵
序言部分本身就包含若干已知的史实错误。“新共产党联络委员会”(Liaison Committee of the New Communist Party,简称LC-NCP)实际可朔源至2011年的“占领华尔街”运动,这场运动标志着在后现代主义、社会民主主义及各类修正主义(阿瓦基安派、马西派[1]和托洛茨基派等)主导美国群众运动的背景下,分散的马克思主义者阶级觉悟增强并重新集结。该组织最初于2013年以“新共产党-组织委员会”(Organizing Committee of the New Communist Party,简称OC-NCP)之名成立,随后分裂为“新共产党-联络委员会”(LC-NCP)和“毛主义共产主义小组”(Maoist Communist Group,简称MCG)。
红卫兵(Red Guards,简称RG或RGs)运动在宗派主义的左派与后现代主义的右派并存的境况中兴起,但左派并未并未如《崩溃》所言陷入“对毛主义的折衷主义和经验主义的歪曲”:他们当时仍在发展理解和运用毛主义的能力。研读这一时期的公开著作,能使更具批判精神的读者看清当时存在的左右之争、正误之辨。右派与左派之间确实存在斗争,但这种斗争并非总是组织有序或处理得当。有些时候,左派的某些行动也受到其与右派之间紧张关系的影响。
“红卫兵”这一名称的选用,反映了政治路线的不成熟——不仅暗示着这是一个青年组织,还暗示着在未夺取政权的情况下发动文化大革命,阿瓦基安式的做法至今仍存,如网络起底他人并将之美化为张贴揭露修正主义者的大字报。《注定要胜利》(Condemned To Win)是这一时期发表的一份立场文件,主张以鲍勃·阿瓦基安在湾区革命联盟(Bay Area Revolutionary Union)开创的联邦制模式统一党,并呼吁以黑豹党的生存计划为基础,推行STP(译注:可能是指Serve The People,为人民服务——这据说是黑豹党的社区公益项目的统称)式的慈善项目。《我们不会融入一栋燃烧的房子》(We Will Not Integrate Into a Burning House)揭示了这一时期左右两派矛盾的发生:新共产党-联络委员会(LC-NCP)存在诸多问题,且为采取错误立场的机会主义者所把持,红卫兵左派认为联络委员会(LC)更糟,遂与右派妥协。联络委员会(LC)在组织上、政治上和思想上的成立基础薄弱,以致其容易分裂,而所谓“燃烧的房子”在政治上也不妥当。联邦制模式的问题、借论战之名行指责之实的现象,如今在其他组织中仍在重演。
《崩溃》未曾提及的是:虽然左派并非总是正确地与右派斗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发现这些错误并试图加以克服。正是所谓的“小集团”认清了后现代主义、庸俗化的“反法西斯主义”、贵族化、公益项目以及联邦制。值得注意的是,正是左派把贡萨罗主席引入了红卫兵运动之中。贡萨罗主席的教导开始得到应用,同时起初就有“没有阿瓦基安的阿瓦基安主义”的追随者,后者因联络委员会(LC)的影响——其领导人曾攻击红卫兵运动中的“贡萨罗主义”—— 而具有影响力。然而,由于美国运动缺乏国际联系和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加上革命共产党(原文是RCP,指美国革命共产党)控制着团结工作,而秘鲁人民运动(MPP)在美国缺席,导致未能充分开展工作,并存在某些意识形态上的缺陷。然而发展虽有限,《崩溃》却把这种受限的发展说成毫无进展,这是错误的。
《三大领域》[译注:指“美国共产党重建委员会中央小组”的自我批评]应被整个运动认真研读,作为其理解导致此次分裂的事件、深化自我批评的正确基础。在这份文件中,负责的同志们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责任,而这种态度必须推广到我们所有人身上。无论是普通成员还是领导者,都必须集体性地评估自己在分裂以来的工作(无论是作为还是不作为),并从中总结出普遍的教训。将批评降低到个人层面,带有小资产阶级的阶级内容,反映了后现代主义的意识形态倾向——将人际关系拔高到阶级斗争的层面——这是根植于我们头脑中的重大思想问题。2022年3月的事件经过,我这个作者是从匹兹堡那个女性领导者处间接得知的——她正是瓦解行动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但起初我和这个人都同样想当然地认为——直到她转而主张彻底摧毁组织:左倾和右倾并无不同,既不存在会逐渐演变为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右倾,也不存在可纠正的左倾,不过是少数害群之马罢了。虽然我们都搞主观主义,但我是把意识形态—政治与组织割裂开来,以一种命令主义的眼光去看待复杂问题,幻想用简单的办法解决那些亟需调查研究的复杂问题;而她走得更远,竟主张彻底摧毁整个组织,结果投向了古典反共主义。匹兹堡有三位负责人,我就是其中之一。“E”是我对这个女性领导人的称呼,她是一个2020年迁居至此的年轻活动家,起初负责领导妇女和学生工作。还有“A”,他来自奥斯汀,负责领导和监督区域及地方工作。
《崩溃》并未揭示在2022年以前的一年半时间里真正存在的内在矛盾——组织性与无组织性的矛盾,它与对“两条路线斗争”的错误理解以及对矛盾发展过程的忽视有关。例如,让我们谈谈取消主义者喋喋不休的“过劳”或“精疲力竭”问题。症结并不在于同志们收到指示并被期望工作——这本就是自愿服从组织纪律的一部分。事实上,大多数同志并未经历过度控制,并且在其当地工作中能够保持相当程度的自主权。特别那些被卷入右倾的人,这些人甚至随意违背组织纪律去做自己的事情,直到取消主义者实施其攻击企图时,才对指示提出批评。
这种混乱导致质量低下,斗争阵地难以预料地开辟与关停。在匹兹堡,随着无家可归者吉姆·罗杰斯遭警察杀害,亚马逊分拣和配送中心的工人开始关注组织建设,租户抗争以及围绕捍卫堕胎权的斗争的兴起,群众中对革命主观力量“迎头赶上”的客观需要日益增长,以便更好地动员群众、更好地保持纪律、更好地承担领导责任。匹兹堡这里的严重问题在于:尽管我认为起初确实存在着根据中央指示和意识形态服务人民的真诚冲动,但A和E却利用这种自主权,将中心工作放在辅助战线(针对小资产阶级——关注堕胎权的学生)上,而将深入最底层无产阶级群众的工作视为边缘任务。他们常常强迫那些原本被告知要专注学习亚马逊工作技能、未经培训且能力不足的活动家过度分散精力,从事那个辅助战线的工作——去组织学生以及对堕胎权感兴趣的人。随着取消主义者发动攻击,这个外围战线最终被瓦解。
在这个例子中(当地还存在许多其他问题),我们看到工作中的错误逐渐显现,右倾正在巩固并准备发动攻击,而左派却完全不知情或毫无准备。E(曾领导中产阶级学生中的“革命妇女学习小组”,并组织围绕堕胎权的行动)日益接受后现代主义的主张,包括支持酷儿理论、“妇女主义”/分离主义,以及拒绝社会主义革命和马克思主义的资产阶级女权主义观点,并利用其领导地位呼吁放弃在亚马逊等处融入无产阶级,转而专注于她自己的战线。A变得士气低落,完全放弃了岗位,在分裂爆发前的三个月里,在与中央联系及指导当地工作方面,对E和我听之任之。E监督了大部分当地工作,我继续协助亚马逊的工作,由于我每周只与E见一次面,且未收到她的工作报告,所以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她已经堕落到了何种程度。在此期间,匹兹堡、奥斯汀、洛杉矶等地出现了左派要求重组和召回的呼声。然而,左派的错误在于没有精心筹划此事,以致组织更严密、准备更充分的右派有机可乘。虽然确实需要从某些战线进行战略性撤退,因为有限的力量已过度扩张——而这一呼吁恰恰来自左派——但却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去落实。3月1日的会议及其后续事件,恰逢国际妇女节前后,标志着右派攻势的开端——A和E开始利用其共产主义名誉实施反共主义,并指导活动家在该地区建立组织以攻击同志。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众所周知、无需赘述。[译注:原文为“The rest they say is history.”,是英语俚语“The rest is history.”——意为“继那些已经叙述过的事件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件是众所周知的,无需赘述——的化用]
那些起初在攻击运动的中央时最为隐蔽和狡猾的活动家,如今大多已辞职或退居幕后。“毛主义邪教曝光”最终是一小撮主要与匹兹堡有关联的前同志发起的项目,他们已拥抱反共主义、修正主义、自由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并在分裂领导层销声匿迹之后,坚持充当警察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