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月因为工作不稳定,打了好几份灵工或兼职(都是餐饮服务业的),所以打算开个帖子记录一下自己非全职工作的见闻和感想。
前阵子去一家日料店报名了兼职。我很讨厌日料和寿司,因为要处理它们就得直接接触各种生食海鲜,由于过去过于寄生的原因,自己的动手能力很差,并且心理上一直很抗拒后厨中处理动物部位的工作,再加上我在网上搜了这个品牌的兼职风评,无一例外的是累。但因为它给的时薪是附近最高的,时间与通勤也勉强合适,就还是去了。
先是去店里面试,我们这批面试的人有六七个,这不同于一般的小餐饮店,和店家约好时间跟店长见面谈谈就算面试了,他们看起来很“正规”,把一个包厢空了出来作为面试房间。我刚过去时,就感觉很不适。店里实在太忙了,并且整个店的规格非常大,店员一边跟顾客沟通一边忙里偷闲给我带路,连着绕好几个弯,再找别的区域的人给带路,最后摸到包间。我看到这里客区的布置和一般的餐饮店完全不同,它没有普通座位,每个座位都是沙发,并且不是中餐厅那样单纯一桌一桌的布置,而是把每一桌中间的沙发靠背都加高到看不到外面,创造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点菜功能从一般的扫码点单变成了在座位里面的电子大屏幕上触屏点单,他们把大屏幕设计成了娱乐平板一样的东西,点单功能设计了很花里胡哨的动画,在等餐、吃饭时也都有各种小游戏可以打开让座位双方的人一起玩。像这样的大屏幕,每个座位都有一个专属的。所以,我刚进来看到这些时,那种感觉简直不像是在看一个饭店,倒像是一个电玩城!这种把每个座位的物质享受都拉满(甚至已经不止是吃饭上的享受了)的服务完全是给社会上的寄生阶层享受的,也只有帝国主义国家才会发展出这样畸形的服务业了。我看到这些后就感到恐惧,一边是忙碌的店员,一边是玩得、吃得忘我的客区,过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感觉这种建立在剥削之上的繁华像是能马上把我一口吞掉一样。但我这种恐惧心理也是来自于自己软弱无力的小资产阶级心理,安逸于寄生环境,所以害怕外界的斗争。
面试时是副店长来沟通的,整个过程比较流利,主要是问我们的可排班时间和通勤方式等等,并没有遇到什么刁难的问题。但在临结束前,副店长特地强调了句,来这里上班就要服从安排,一定不能有情绪,更不能与同事、上级发生争吵,有不满就私下沟通,不要发小红书。 这种话术几乎是个注定工作会很牛马的下马威了。
过了几天,我们来领工服、工鞋和接受培训。所谓的培训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并不教任何具体工作相关的技术(这半小时时间也不可能教什么),只是走形式地讲一下“企业文化”,然后把上下班、休息之类的注意事项说一下,最后的重头戏则是讲独家特色的奴化规矩。这些都是为更好地进行剥削服务的。这些也让我印象深刻。一点是这里的员工通道很愁人。员工上下班,不能从店门口大大方方地进出,而必须要走过道中的消防通道,像走迷宫一样转好几个弯,以避免和顾客碰面。换衣服要在休息室里,但员工休息室不仅不在店内,甚至和店不在同一个楼层,为了不迟到就要记住路线,否则就会迷路。虽然多走几遍就逐渐记住了,但刚开始时这个就非常烦人,并且很耽误时间,让你不得不提前上班、延后下班。如果是一般的奶茶店、中餐厅,就直接在店内休息、在后厨之类的地方换工服了,比较省事。但这家日料店的规格很大,每天同时上班的员工都有几十个,即使放衣服、工鞋都要占很大的面积,所以只能单独租另一个较大的房间作为休息室。就这点来说,我感觉它就像一个小型工厂。
另一点就是最恶心人的且饱受争议的奴化规矩与卫生标准,和很多以规矩严格繁琐闻名的品牌一样,这两者是以道德绑架的形式结合在一起的,以“顾客就是上帝”的名义,“做好服务”的借口添设许多无用的卫生标准来奴化员工并加大剥削力度。这家日料店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了。带教的正式工带我们走进后厨,然后大喊一声“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后厨的员工随即也这样回应。那名正式工说,每天来上班时,走到后厨都要这样喊,这是规矩。然后她让我们所有人轮流也喊一句。我感觉非常羞耻。这虽然是日料店,但开在中国,所有的员工都是中国人,为什么互相问候要用大部分人听不懂的日语?这是说给谁听的呢?而且上班根本不需要问候语,谁上班打卡前还要跟空气打招呼呢?这种作秀规矩的奴化意味实在太过明显。但为了保住这份工作,而且我想到既然大家都是在这里打工的工人,也都已经习惯于这种走形式的规矩了,根本不会有人笑话的,所以我强忍着羞耻心说了,并觉得之后不应该太在意这个。其实这只是个刚进门的开始,上班时要说的日语还有很多,这个后面再说。后来上班时我也发现,由于工作繁忙和日复一日的机械式重复劳动,所有人对这个强制讲日语的规矩都是采取漠视态度的,讲得少了几个音节或者胡乱蹦几个听不懂的字符就算过去了,不会有人扣这个,即使是工贵也是如此,因为他们也知道这种形式主义规矩对生产毫无意义。后厨打卡上班的地方贴着一些日语标识,旁边有中文的音译,我看到这个就觉得很病态,他们自己也不在乎我们懂不懂这些日语,也知道说这些没用,但就是非得走这个形式,哪怕念的是中式日文也要念。
这里集中说一下除了前面提到的进门要喊的之外,上班时的准备流程及要讲的日语。进门后,放手机,洗第一次手,穿工服,戴口罩和发网,打卡,测体温并填健康确认表,用粘毛器滚筒滚掉身上的毛发,由正副店长对上班的那一批员工进行“健康确认”,然后再洗第二次手。然后,才能正式上岗。所谓的“健康确认”其实就类似工厂中的早会,但并不是只有早上一次:一天当中有很多个班次,每个班次都有一批员工上岗,所以后厨每天都会进行很多次“健康确认”。在“健康确认”中,除了各项身体卫生检查之外,还要用日语喊口号,并对正副店长的每句例行询问都统一答复“はい”(“是的”)。前面提到的上班前要做的两次洗手,在每次出去休息、上厕所回来后也都要照做。其过程的繁琐之处在于,一次洗手总共有七、八个步骤(具体记不太清了),每个步骤要做五或十遍(洗手台旁边有一个读秒器,每一秒响一次,对应一遍步骤)。每做一次步骤,都要对应着说“一、二、三……”这整个过程都无法略过,因为他们甚至规定了只有专门的具有“洗手资质”的员工来盯着自己时,才可以洗手,否则是不能洗的,这甚至是硬性规定。你不能像一般的餐饮店一样离岗完回来后赶紧洗个手就能上工,而是必须得跑去喊人,等具有“洗手资质”的人放下他手中的工作,忙里偷闲地跑过来盯着你走完上述繁琐的程序。因此,洗手很耽误事,大家都讨厌洗手程序(但只要手接触了所谓的脏东西就必须这样去洗,而不能随便在水池冲几下完事,跟规则怪谈一样),据说店里的洗手液还是对人体皮肤有害的。在正式开始洗手前,要喊一声“现在开始第一/二次洗手,お願いします(拜托了)”;洗完手后,要喊一声“第一/二次洗手完毕,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这种繁琐冗杂的规矩,即使是按照资本主义生产的角度来说,也是相当落后、腐朽的,我还遇到过很多次在正式上班好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后,所有流程才终于走完,然后去上岗。在进入自己的工作区域后,还要喊一声“我上班了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的问候语,下班同样也要喊“我下班了おすさまでした(谢谢惠顾)”(但因为我几乎每天都是下最后一批晚班所以不用喊)。在上班过程中,还会时不时传来广播(这广播是专门放给后厨听的):“有新客来店,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随后,听到广播的店员也要在后厨喊“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虽然前面的顾客根本听不见,但还是要给空气做做样子。但我一直都不喊,很多店员在忙的时候也顾不上喊,或者只是敷衍几个音节。
之后在这边正式上班时,我被分到了细卷区,主要制作各种细卷和刺身。我起初比较抗拒做刺身,原因在一开始也说了,但因为过于忙碌,为了跟上效率,这种对海鲜的厌恶很容易就克服并且由重复劳动的习惯所代替了。说到这里,就涉及到了新人融入的问题。这家店实在是太忙,他们根本不会留给新人专门接受培训的时间和空间,而是让零基础新人直接“上战场”,随便找个带教的老员工,然后让新人边干边学。新人能学到什么,取决于订单上显示什么;新人能学多快,取决于店里有多忙。经常出现新员工刚上手根本跟不上实战级别的效率,所以只能老员工赶紧来顶替,而新员工得不到多少练习的机会所以学不会的情况。老员工也都不喜欢带新人,因为这会让他们被迫付出更高的劳动强度和承担更大的失误风险而工资不变(这大概是各个行业的普遍情况了)。
也就是在这样的带教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些人。我觉得店里的社交氛围对新员工是否会留下来是有很大的影响的。像领班,还有一些正式工,就会很毒舌、很着急,一边干活一边嫌弃你干的慢,就像被欠钱了一样说个不停。但另外一些正式工就比较有耐心,不会给新人上压力,和她们相处就很舒服。我一开始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一些工友待我比较好,给了我喘息的空间。但整体的环境还是很压抑的。每个组的各个工作岗位前面都有传递数据的POS机,出餐就要选中餐品点一下,而系统又会计算出餐时间,如果出餐时间超过一分钟、三分钟等等就会有不同程度的预警,也就是用这种方式强迫员工加快出餐速度。再加上店里几乎一直都很忙,老员工又要带流动性很强的新人,新人又要一边忙一边顶住被啰嗦的压力一边保证出餐,简直让人爆炸。后厨根据工作岗位不同分了好几个组,各个组之间有不同的相互协作的需要。比如,做熟食的那组做完单子之后需要把餐品通过出餐口给我们做寿司、甜点的这组,然后我们再将餐品统一放在传动链上出餐。忙的时候,经常发生后面的出餐口堆满,而前面的人爆单了在忙着做单,或者前后两个组都爆单了抢着要先给自己的组出餐之类的情况。一旦不小心出错/做错餐了又没及时发现,就会变得很麻烦,然后互相推卸责任,甚至争吵。有一个对我很耐心的带教工友,我能看出来她压力很大、很忙,应该也知道我新人刚上手会很慌张,但后面一旦催她她就会很烦,长期积攒的压力因为一两句话被点燃,然后演变成需要协作的两个组互相看不顺眼、积攒怨气。这也是资产阶级用利润挂帅、效率挂帅的雇佣劳动分化工人的经典案例。客观上,各个组都要协作、互相考虑,包括平时要用到的一些食材、调料都得互相借;但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又让不同岗位甚至同岗位的工人互相分裂,完全是阻碍生产力的发展。
我因为学得慢,被领班和一个奴才思想很严重的正式工瞧不起,跟她们搭班压力很大,但好巧不巧的是我却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分配跟她们搭班。这种感觉很痛苦,又很微妙,单纯忙碌的紧迫感加上工友的指责(不是在某一时刻专门地指指点点,而是穿插在工作中时不时让人感到被嫌弃的唠叨),因为一点小失误或者仅仅是刚上手做得速度比较慢就被说三道四,这种压力的堆积让人难以忍受,可是想发泄也无处发泄,因为太忙了,上一秒还在被说教,下一秒大家都要赶紧做新的单子,根本没有时间精力顾及这些,想反驳几句为自己辩解却好像根本来不及说话,这是一种无形的奴化。很多时候,我会庆幸于被分到相对没那么紧张的岗位上去重复劳动,比如包很多备用的腐皮,这样可以暂时脱离与别人的协作,不会那么紧张,但还是会感到焦虑,然后一边工作一边在心里闷闷地难过,担忧自己会不会再被说,会不会干不下去被开除。
有天晚上不是很忙,我旁边是那名正式工在教另一位新员工做单。可能因为她们都是女性,所以熟络得很快,那名正式工在聊天时很开心地分享自己以前在别的城市的见闻和打工的经历,但不知为何我听着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过去也是吃很多苦的底层体力劳动者(当然现在她也每天都工作得很累),聊过去经历时感觉很和善,但是平时忙起来,对新人指指点点的工贼态度又是另一幅样子,怎么会这样呢?可能这就是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
到晚上打烊闭店时,没有新单子了,总算能稍微松一口气,但如果打烊慢了也会导致下班时间变晚,而且一些人的排班是必须打完烊才能走,一些人则是在晚上十点、十一点之类时就下班,所以效率也不能低,否则就要堆积更多工作量。我因为不会做比较复杂的工作(老员工觉得教起来也麻烦),所以基本上每次打烊都是被安排去干简单的杂活,或者就是又麻烦又脏又累的掏下水沟。后来我已经习惯了掏下水沟的工作,老员工为了省事,也懒得教我做其它事情,基本上只要我在就都让我来掏。我也借此认识了一个新人工友,她也被喊来掏下水沟,然后我在教她的时候,就和她聊了会,抱怨店里的工作制度和聊收入情况之类的。在这个地方基本上只能跟同样是新人的工友有比较平等轻松的交流了。
这里的男同事我基本上也相处不来,因为他们在工作的闲暇之余都喜欢聊恶俗话题或者开色情玩笑,还有人很没边界感地和我开很自来熟的玩笑,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总感觉不自在,就跟在亲戚饭桌上突然被不熟悉的大人点到名字说教几句一样。我就尽量沉默减少交流。只有偶然遇到的一两个新员工可以聊上几句。似乎各行各业都是这样,新员工因为地位的低下和工作的不稳定,能交流的话题往往更有意义一些,比如聊怎么找店里报销打车费,聊本职工作,聊店里的环境;而正式工就可能更习惯聊没味的琐碎事件。
在这里,如果想上厕所,过程也是非常麻烦的。它们所谓的食品卫生要求中,不允许顾客穿着工服与工鞋去厕所,所以每次上厕所必须去换它们提供的公用外套(因为自己的外套都在另一楼层的休息室里)与鞋子(当然是分男女的,但因为数量太少实际上也会混用),连鞋子都要换,这我是第一次见,所以当初被别人告诉怎么上厕所时我很懵。上完厕所回来后,首先要脱掉外套换好鞋子,然后找人看着洗第一次手;再穿上工服围裙和戴上口罩、网帽,再找人看着洗第二次手。这一整个过程非常耽误时间。拿来摸鱼可以,但是同组的同事就会承担更大压力与工作量。所以我起初对上厕所抱有很大心理负担,一方面是嫌麻烦,一方面是怕自己耽误太多时间回来后,会遭到不满的老员工的说教与排挤。(当然后来逐渐就克服这点了。)
这里所有人都最讨厌晚上打烊时去上厕所的情况了,因为打烊速度关乎着每一个上打烊班的人的下班时间,而上厕所往往又要花很久。我有次在打烊时,突然想上厕所,但是我怕会耽误时间,所以心理压力很大,一直憋着,想至少先把分配到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再去上厕所,因为每个人都有活在忙,没法临时来接替我。但就是因为这样想,我最后没有憋住,硬是一直没去上,然后作为一个成年人尿了裤子。这听起来很荒诞。
有段时间我被临时喊到外面客区支援过好几次。当客流量很大而客区缺人时,客区的领班或者副店长就可能来后厨找人去前面填。去前面就不用戴勒耳朵、脑袋的口罩和网帽了(戴不好真的会勒得脑袋难受),而且不用一直做后厨重复劳动,只要帮忙收桌就好了,其它时候就在过道旁站着,这是最舒服的。但是在前厅就意味着要和顾客打交道,这是最恶心、最难以接受的。我们这些支援的,虽然因为不是服务员所以不用去做专门的服务,但也被要求必须一直保持面带微笑,在顾客来或去,走到自己身旁的时候都必须问好。这也是服务业的基本要求吧,但却是我最做不到的,我宁可在后厨忙也不愿意跟顾客陪笑。所以我每次都不会张嘴说话术(或者就是假装在忙尽量避开要说话的机会),被领班副店之类的发现提醒了好几次,好在都只是临时支援所以不用撑太久。我们在这里做的收台工作和一般的中餐厅、西餐厅有很大的不同,一般要么是把剩的饭菜堆托盘上然后搬回洗碗间,要么是先堆推车上再推回洗碗间。可这里没有托盘和推车,用的工具是筐子;同样也没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盘子,只有不同颜色和种类的小碟子,收桌时,一个人用腰部把筐子抵在桌子边上,然后两手拿碟子往里放,另一个人也帮忙拿碟子并且留下打扫桌子,整体来说还算方便一些。可能是因为传统的收桌方式无法满足这类日料店的高效率快餐式需求,所以它们直接省略了把碟子搬回洗碗间的过程,取而代之的是每个客区都有的传送带,只要把收好的筐子放在传送带上按下按钮就可以自动送回洗碗间了。这确实高效率,但员工在收桌时没有放筐子的地方,只能用腰部抵着,我认为这是不合理的,是为了效率作出的压榨。
在外场支援时,我观察到最苦的还是前厅的底层服务员。后厨有各种话术规矩,前厅要跟顾客交流,当然也有。之前说过这里顾客都是一排排地坐沙发,每个桌位间都被隔开,然后服务员就站在靠里的那一侧的墙旁边,服务员对面的那一侧墙上就挂着电子屏幕,一个区域挂一个,上面会提示哪个桌位在喊人,哪个桌位已经吃完了,方便行动。而每当有桌位按下了喊人的按钮,电子屏幕亮了之后,就会有领班大喊一句“XX桌我来服务!”随后是普通员工跟着喊“马上为您服务!”(当然这跟我们来支援的没什么关系。)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之后观察几次发现都是这样,这种折磨人的话术明明不喊也根本不影响服务质量的,但就是得喊……我还看到好几次,服务员在与桌位上的顾客交流时,都是蹲在地上,对,不是站着而是蹲着,手扶着桌子,满脸堆笑地点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硬性要求,想找外场同事打听一下可太忙了而且人我都不熟,但总之这很恶心。
有次收桌时看到沙发中间的电子屏幕上的菜单,琳琅满目,一份普通的寿司就有二三十块钱,一顿饭就要花上百甚至上千元,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经常来这里吃饭享受。
我在这里的经历大概也就这些。看似很多,实际上并没有工作太久,之后我就被店里找借口不给排班,被开除了。我问及原因,副店长弯弯绕绕了很久,才说是觉得我“学习效率不行”。我对这件事最无语的其实不是店里随意开除新员工,因为这种事情见到太多了;最烦的还是这里的上级对待下级的那种嚣张、傲慢的态度,不知道这种文化在日本是不是也很流行,我想要正常交流,都免不了说教与隔阂,很难沟通。这些上级好像已经从骨子里完全浸透了店里宣传的奴才精神,不能当作正常人来对待了。我后来想要尝试拿赔偿金,但因为是兼职,按照中国法律,不属于非法辞退,于是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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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看完了这个帖子,这里面太多东西都让我瞠目结舌,简直不知道还能野蛮到这种程度![]()
想到有很多劳动者都是因为想要拿高一点的工资,所以选择这样的工作,被迫忍受这么多极端野蛮甚至可以说是侮辱人的奴化,肯定还有很多劳动者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繁多的规矩,侮辱人的要求而被开除。根本上来说是因为现在资本主义社会越来越反动腐朽,经济上要完蛋了,资产阶级为了赚钱,打败竞争对手,抢夺更多市场就是要搞这些所谓的服务来吸引那些富裕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来消费,奢侈享受,这必然加大对工人阶级的剥削,要求工人付出更多的劳动,甚至强迫工人出卖自己的尊严给资产阶级提供”上帝享受的待遇”。就像中国臭名昭著的海底捞火锅店和胖东来商超一样,完全是资产阶级奴化压迫工人,用人民币的鞭子在劳动者身上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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