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这是大家和阿芙乐尔关于从进厂劳动改造的意义到无产阶级化问题的讨论。
关于这场“无产阶级化”讨论的提纲式总结
这场讨论表面上是在谈“进厂以后做什么”“先锋队怎么来”“《火星报》路线”“职业革命家”,实际上根本问题只有一个:知识分子到底愿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小资产阶级地位和生活方式,先去无产阶级化,先去当工农的学生,再谈领导、先锋队和建党。 阿芙乐尔一开头就把这个矛盾摆出来了:她说自己“想是想”放弃学业去打工,但总觉得“光打工和个人的宣传没什么大意义”,如果不是在“全国性先锋队”的指导下进工厂,那得到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实践经验”。这说明她不是公开反对无产阶级化,而是想把无产阶级化放到后面,把“先锋队指导”“全国性联系”“政治工作”的前提先摆好,再决定要不要去劳动、怎么去劳动。
一、阿芙乐尔的根本问题,不是“不懂方法”,而是立场还站在知识分子一边
阿芙乐尔的反复追问,看上去像是在问“实践怎么转化为革命力量”“我一个人怎么做经济主义以外的工作”“工人自己只会工团主义,我一个人怎么带工人”,但这些话连起来看,暴露出来的是同一个东西:她总想先把自己摆在一个“未来领导者”“未来革命人才”的位置上,再去考虑工厂劳动和无产阶级化有没有“意义”。她说“这只在我个人层面有意义”,又说“现在结合的意义有限”,说明在她那里,无产阶级化首先被看成一种个人修养、一种经验积累,而不是建立先锋队、形成革命知识分子、站到工人阶级立场上的必要前提。
更明显的是,阿芙乐尔后来拿“让一个革命人才一天工作十一个小时是在浪费人才”这种说法出来,又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革命人才”。这个地方已经不是单纯发问,而是在替自己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地位辩护:仿佛自己首先是“人才”,劳动反而成了对“人才”的浪费。烽火当场追问“你的意思是你是革命人才吗”“厌恶劳动就直说”,就是因为她已经把知识分子高高在上的位置暴露出来了。
二、阿芙乐尔把“先锋队问题”当成了拖延无产阶级化的理由
阿芙乐尔反复说“我需要先锋队”“没有全国性先锋队指导,我打工得到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实践经验”“我一个人去实践怎么做经济主义以外的工作”。她表面上是在强调组织的重要性,这一点本身并不错;但她真正的问题在于,她把这个正确的问题拿来当作自己暂时不去无产阶级化的理由。她不是说“我要一边进厂一边寻找和形成先锋队”,而是说“先锋队没成形之前,我一个人进厂的意义有限”。这就把前提和结果倒过来了。
马克思主义讲先锋队,不是说知识分子先站在工人阶级外面设计好一整套组织,再命令工人进来;而是说先进分子、尤其是知识分子,必须在走进工人阶级、接受劳动改造、同工农共同生活和斗争的过程中,逐步形成革命知识分子队伍,再把这股力量组织起来建党。阿芙乐尔的问题就在于,她想先有“全国性先锋队”的外壳,再谈自己要不要去劳动,这实际上还是站在小资产阶级旁观者的位置上想问题。
三、烽火抓得最准的地方,是把问题从“方法”压回到“阶级立场”
这场争论里,烽火的最大长处,就是没有跟着阿芙乐尔在“政治报路线”“工团主义”“职业革命家”这些枝节上兜圈子,而是不断把问题压回到根子上:阿芙乐尔是不想打工,不想当泥腿子,不想放弃有产阶级的生活和地位。 这句话重,但击中了根本。因为无论阿芙乐尔怎么绕,最后都绕回一个意思:我进厂之前,总得先知道意义;总得先知道不是白白打工;总得先知道怎么不是工团主义;总得先知道怎么做先锋队工作。这种说法的实质,就是不愿意先把自己放到工农学生的位置上去。
烽火的主线非常清楚:
先无产阶级化,才能学会斗争;
先到工人中间去,才能做工人工作;
先当工农的学生,才能当工农的先生;
先锋队不是光靠知识分子集团建出来的,而是要在工人阶级中间建立起来的;
革命知识分子不是天生的,而是无产阶级化的知识分子。
这几条合在一起,正是马克思主义关于知识分子改造、先锋队建设和建党道路的基本立场。
四、烽火对“无产阶级为什么先进”的纠偏,是这场讨论里的理论关键
季旭霹前面有一句话说“无产阶级掌握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决定了他是最先进的阶级”。阿芙乐尔也抓住这点反问:如果按这个逻辑,那画图纸、做测量的知识分子岂不是更先进。这个问题后来被烽火纠正了,而且纠正得很关键。烽火明确说:决定无产阶级是最先进阶级的,不是什么“掌握科技”本身,而是因为无产阶级没有私有财产,因此没有自私利益;同时他们在现代大工业和斗争中形成了勇气、经验、团结和对社会关系的广阔认识。
这点非常重要。因为如果把无产阶级的先进性说成“知识更多”“技术更高”,那阿芙乐尔那种知识分子优越感就更有市场了,最后很容易滑到“专家最先进”“会画图纸的更先进”“高级知识分子比工人更先进”这条反动路上去。烽火把这个理论问题及时纠偏,等于把讨论重新拉回了阶级立场和生产关系,而不是抽象知识量上。
五、季旭霹的优点是抓住了“必须进厂改造”,缺点是理论概括不准确
季旭霹在这场讨论中有两个方面。一方面,他一直在强调不打工、不了解工人、不改造思想,就谈不上宣传和先锋队;还明确说阿芙乐尔应该参加工厂劳动、摆脱旧家庭,在大家帮助下走正途。这一层是对的,是站在无产阶级化和劳动改造这条线上。
但另一方面,他用“掌握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来解释无产阶级先进性,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也的确给了阿芙乐尔钻空子的地方。后面烽火已经把这一点纠正了。所以对季旭霹的总结应该是:**政治方向是对的,理论概括有偏差。**这类偏差如果不及时纠正,就会让知识分子优越论借壳复活。
六、寒清、五一日、北风的作用,是不断揭开阿芙乐尔“策略问题”后面的立场问题
五一日最直接,他几乎一开口就把问题捅破:你不去打工,不无产阶级化,那谈革命不是扯淡了吗?“只在个人层面有意义”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等于不让阿芙乐尔在“意义有限”“先锋队指导”这些空话里打转。
寒清则抓得更尖锐。他一开始就说“先锋队好像不是等出来的吧”,后面又直接指出:阿芙乐尔表面上好像在说什么建党的方法、策略性的东西,实际上是自己的立场有问题。特别是阿芙乐尔说出“工人自己只会工团主义,所以对向工人学习有疑问”之后,寒清马上说“逆天”,这不是情绪化,而是因为他看出阿芙乐尔已经不是单纯求教,而是在从知识分子的高处俯视工人。
北风的作用,则是指出阿芙乐尔总把自己说成“一个人”,把问题说成“我一个人去实践”,这实际上是在把自己和集体、和已有的劳动经验、和已经在形成的组织努力切断。北风说“阿芙乐尔怎么把自己孤立了”,这句话很准。因为只有把自己想成孤零零的知识分子,才会觉得“没有全国性先锋队我这点经验没意义”;而真正站到组织和工人阶级一边的人,首先看到的是已有的同志、已有的劳动日记、已有的实践经验和可以共同形成的力量。
七、热肉羹同志对“职业革命家”的纠偏,很有力量
阿芙乐尔后来用列宁的话说,党需要革命人才、职业革命家,至于原来是工人还是知识分子都无所谓。这个引用如果孤立看,好像很有道理,但热肉羹马上指出:这是断章取义。列宁原话的意思,是无论产业工人还是小资产阶级出身的人,都有成为革命人才的可能;不是说你可以不成为无产阶级的一部分,不经过无产阶级化,就天然具有领导资格。
这个纠偏很重要,因为它把“职业革命家”从知识分子精英论里救了出来。革命人才不是“读书多一点的人”“会写文章的人”“会谈策略的人”,而是经过无产阶级化、经过斗争锻炼、经过组织改造的人。热肉羹这句话,把阿芙乐尔想借“职业革命家”绕开劳动改造的路堵死了。
八、火星报问题说明:阿芙乐尔总想把建党理解成“从外部组织工人”,而不是“从工人中间生长出来”
阿芙乐尔后面反复绕到“列宁不是拿《火星报》组织起来的吗”“列宁的党是怎么起来的”“一开始的党和布尔什维克是完全不同的”,这其实还是一个老毛病:她总想证明,真正重要的是后来那个政治组织手段、那个统一的机关、那个“从外部带来”的东西,于是前面和工人农民共同生活劳动、建立长期联系、在工厂和农村活动的经历,就都变成次要了。
烽火在这里给出的历史线索很清楚:1892 年列宁就在农村活动,1894 年就和工厂工人建立密切联系,1895 年建立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1898 年已经形成俄国社会民主工党,1900 年才有《火星报》。这说明《火星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建党法宝,而是建立在前面整个无产阶级化、工人联系、地方组织斗争基础上的一步。没有前面的东西,就不会有后面的《火星报》和布尔什维克。
所以,火星报问题的实质,不是史实考据,而是路线问题:
阿芙乐尔想象的是“先有从外部统一起来的机关,再谈工人”;
烽火讲的是“先有知识分子无产阶级化、和工人建立长期联系、形成地方马克思主义组织,再逐步形成全国性机关和政党”。
这两条路是完全不同的。
九、真正的分歧,不在“要不要先锋队”,而在“先锋队是不是以无产阶级化为前提”
这场争论里,谁都说要先锋队,谁都说要建党,谁都说不能停留在工团主义。表面上看,好像分歧不大。可实际上,真正的分歧非常尖锐:
阿芙乐尔想的是,先把“全国性先锋队”“统一指导”“经济主义以外的工作”这些条件想清楚,再决定无产阶级化是不是值得、是不是有意义;
烽火他们想的是,恰恰要通过知识分子无产阶级化、通过进入工人中间、通过劳动改造和思想斗争,逐步把革命知识分子形成起来,再把他们组织起来建党。
也就是说,一边是把无产阶级化当成附属步骤、后置条件;另一边是把无产阶级化当成建党和先锋队形成的前提。这才是根本分歧。
十、总判断:这场讨论的胜负点,在于有没有抓住“知识分子不愿当工农学生”这个根子
如果总起来看,这场讨论里阿芙乐尔不是毫无问题意识。她确实提到了一点现实困难:单个知识分子进厂以后,如果没有集体联系、没有正确路线,很容易滑到经济主义和盲目性里去。这个问题本身不是假的。
但她犯的根本错误,是把这个困难反过来当成自己暂时不去无产阶级化的理由,于是“先锋队问题”“职业革命家问题”“火星报路线问题”都成了替自己小资产阶级地位辩护的东西。
而这场争论里最有力量的地方,恰恰是烽火他们没有被她带到这些术语迷宫里去,而是始终抓住一个根子不放:你到底愿不愿意先去劳动,先去当工农的学生,先去改造自己的小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和世界观。 抓住这一点,先锋队问题才能落地;不抓住这一点,再多“路线”“策略”“报纸”“职业革命家”的术语,最后也只会变成知识分子拒绝劳动、拒绝改造的遮羞布。
这就是我看这场讨论的总总结。
一句话说透:阿芙乐尔的问题,是拿“先锋队”给自己不愿无产阶级化找理由;烽火他们的正确之处,是把一切问题都压回到“先当工农的学生”这个根本上。
这段后续交流,和前面那一大段相比,已经有了一个明显收缩和澄清:争论的焦点不再是“进厂以后具体先做什么”“火星报路线”这些绕来绕去的问题,而是开始集中到两个更实在的问题上:
第一,谁才有资格领导工人。
第二,无产阶级化到底是原则要求,还是眼下立刻执行的强制命令。
这两点一澄清,前面很多缠绕的地方就更容易看明白了。
一、阿芙乐尔在这里的进步:开始承认“职业革命家也要经过思想斗争和转变”
阿芙乐尔先说了一句:“列宁就是这样说的,不过他们转变为职业革命家要有思想斗争。”
这句话和前面相比,是有一点前进的。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前面她反复把“职业革命家”拿来和“无产阶级化”“进厂劳动”对冲,好像只要将来有可能成为职业革命家,现在就可以暂时悬在半空里,不必先去改造自己的生活方式和阶级立场。现在她补上了“要有思想斗争”“要转变”这一层,说明她至少开始承认:职业革命家不是天然生成的,也不是靠读书、谈策略、会引用列宁几句话就能当上的,而是要经过世界观和立场改造。
但问题是,她这一步还没有彻底走完。因为她虽然承认“要转变”,可她脑子里仍然比较强地保留着一个框架:
职业革命家是走在工人前面的,似乎首先还是一个“领导者角色”问题。
所以她后面马上又说:“不是只有工人才能领导工人,是只有无产阶级化的职业革命家来领导工人阶级……只有当以职业革命家的身份领导工人阶级才是走在工人前面。”
这说明她虽然往前走了一步,但重心还是偏在“怎么领导”“谁走在前面”上,而不是先老老实实落到“怎么先成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上。
也就是说,她的问题从前面的公开犹豫,变成了现在这种更隐蔽的东西:口头上承认要转变,但思想重心还放在未来的领导资格上。
二、luanma把问题捅得很直:你不改造自己,就根本没资格谈领导
luanma这段发言的火力很集中,核心意思就一句话:
革命知识分子不是工人外面的“老爷”,而是工人中的一部分;你如果要一直维持有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拒绝劳动改造,那你就没有资格谈领导工人。
这段话抓住了前面整场争论里最根本的矛盾。
因为阿芙乐尔之前一直在绕“先锋队”“职业革命家”“经济主义以外的工作”,但绕来绕去,最核心的问题其实就是:她还没有真正接受“先当工农学生,再当工农先生”这个次序。
luanma在这里把这个次序说得很硬:
- 革命知识分子不是工人外面的指挥者
- 不是保留有产阶级生活方式以后还能来“领导”工人
- 不是一边享受旧生活、一边自居革命者
- 真正的革命知识分子,本身就是无产阶级的一部分
这个说法的长处,是把问题从抽象的“路线”重新钉回了阶级位置。
谁领导谁,不是先看谁会不会说理论,而是先看你站在哪个阶级立场上,你的生活方式有没有改造,你是不是已经和工人阶级站到一起了。
但 luanma 这里也有一个容易被误解的地方,就是“只有工人才有资格领导工人”这句话,措辞过于绝对,容易让问题滑向“出身决定论”或者“只有原生工人才行”。所以后面才需要热肉羹来补一句,把这个意思讲得更准确。
三、烽火在这里起的是“定调”和“纠偏”作用:把原则问题和现实节奏分开
烽火这里连续说了几句:
- “不要急”
- “我们并不是逼着阿芙乐尔现在就进厂”
- “我们也不强迫阿芙乐尔放弃学业”
- “我们只是告诉你这个道理”
- “一切东西当然是要看自愿的”
这几句话很关键。因为它把前面争论里一个潜在的误会给拆开了。
前面阿芙乐尔之所以不断绕,很大程度上也和一种防御姿态有关:她总觉得大家是在逼她“立刻退学、立刻进厂、立刻去当工人”,于是她越发要为自己当前状态找理由。烽火在这里一澄清,问题就明白了:
现在讨论的重点,不是组织上强迫不强迫,也不是你明天就退学还是后天进厂,而是要不要承认这个方向、这个原则、这个道理。
这很重要。因为无产阶级化首先是路线问题、方向问题、立场问题,然后才是每个人在什么时间、什么条件下怎么去落实的问题。
如果这个方向本身都不承认,那当然谈不上后面的安排;但如果方向承认了,现实步骤就不能靠简单的命令主义来解决。
所以烽火在这里的作用,是把问题从“是不是马上强制执行”拉回到“你到底承不承认这个原则”。这一下就把争论从情绪对顶拉回到了路线澄清。
四、热肉羹的发言最准确:把“工人领导工人”和“职业革命家”统一起来了
热肉羹后面这段话,其实是这轮后续交流里最成熟、最完整的一句概括:
职业革命家都是由无产阶级先进部分来的,之前是小资产阶级的人也是成为无产阶级的一部分、代表无产阶级利益的。不管怎么说,不革除旧思想生活、不进入无产阶级的人当上职业革命家,是不能正确领导工人的。
这句话把前面两边容易打架的说法统一起来了。
它一方面承认了阿芙乐尔强调的那一点:
不能把“领导工人”简单理解成只有原生工人身份的人才能做。
知识分子、小资产阶级出身的人,也有可能成为职业革命家。
但另一方面,它又明确指出:
这种可能不是天然就有的,而是以“成为无产阶级的一部分、代表无产阶级利益”为前提。
也就是说,关键不在出身,而在转变;不在“原来是不是工人”,而在“后来有没有无产阶级化”。
这就把问题说得很清楚了:
- luanma强调的是“不能站在工人外面当老爷”
- 阿芙乐尔强调的是“不能把领导问题说成只有工人出身才行”
- 热肉羹把两边统一成:革命知识分子可以领导,但前提是已经无产阶级化了,不再是站在工人外面的知识分子。
这个说法是最符合马克思主义的。
五、这一轮之后,分歧其实已经缩小了,但阿芙乐尔的问题还没真正解决
如果看表面,阿芙乐尔已经松了一些:
- 她承认职业革命家要经过思想斗争和转变
- 她没有再像前面那样直接拿“浪费人才”“火星报路线”去硬顶
- 她开始接受“无产阶级化的职业革命家”这个表述
但真正的问题还没解决。因为她的思想重心还是偏在:
- 领导资格
- 走在工人前面
- 职业革命家的身份
而不是偏在:
- 我怎么先改造自己
- 我怎么先成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 我怎么先从有产阶级生活方式里脱出来
所以这场争论走到这里,虽然术语上更接近了,但根子上的矛盾还在:
阿芙乐尔还没有完全放下知识分子“将来领导工人”的自我设想,还没有把自己老老实实放到“先当工农学生”的位置上。
这就是为什么 luanma 会继续强调“你要维持有产阶级生活方式,就别谈领导资格”;为什么烽火要专门讲“不是逼你现在就进厂,而是告诉你这个道理”;为什么热肉羹要再补一句“旧思想生活不革除,就不能正确领导工人”。
六、这轮后续交流最重要的成果:把一个容易走偏的说法澄清了
如果总起来看,这轮后续交流最大的收获,不是吵得更凶,而是把一个很容易走偏的问题讲清楚了:
不是“只有原生工人才有资格领导工人”
这是把问题僵化了。
也不是“只要是职业革命家,就可以先不无产阶级化”
这是把问题精英化了。
正确的说法是:
只有已经无产阶级化、已经革除了旧思想旧生活、已经成为无产阶级一部分并代表无产阶级利益的革命知识分子,才有可能正确领导工人。
这样一来,“工人领导工人”和“职业革命家领导工人”就不冲突了。
因为真正的职业革命家,不是工人外面的老爷,而是工人阶级先进部分的组织者、代表者。
七、我对这一轮的总判断
这一轮里:
阿芙乐尔有一点进步,开始承认转变和思想斗争的必要,但还没有真正放下知识分子优越位置,还是把重点放在“怎样走在前面”上。
luanma抓根子抓得很准,直接指出“不改造自己就没资格谈领导”,但措辞偏硬,容易让问题暂时落到“是不是只有工人才有资格”这种字面争执上。
烽火的作用最大,在于及时降温、澄清“不强迫立刻执行”,把争论重新定到“承认不承认这个方向和原则”上。
热肉羹讲得最准确,把“职业革命家”和“无产阶级化”统一起来,实际上把这轮争论的理论结论收住了。
所以,这轮后续交流说明了一点:
前面那场争论真正要解决的,不是“要不要先锋队”这种大家都同意的空话,而是知识分子愿不愿意先从自己的有产阶级位置上下来,先成为无产阶级的一部分。
只要这一点没解决,后面无论说“职业革命家”还是“先锋队”,都很容易变成替自己不愿改造找理由的话。
想到那句话,知识分子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脱离实践脱离斗争,阿芙乐尔问自己能在工厂里面学到什么其实也是反应了这种情况。说是知识分子懂得很多,但是因为脱离实践所以其实什么都不懂,于是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自己也是这样,虽然说自己读了两本书,看到论坛上同志们斗争资本家和工贼的事情,但是自己亲自参加劳动改造,然后真正接触到阶级斗争的时候才发觉并不是这么容易,特别是在怎么一边斗争资本家、店长和工贼,一边想怎么保住工作上。往往还是会出现那种知识分子要“讲理”的心态,不能做到用尖锐但是又有力的话来回击这些人,而且总是会出现在事后才能想到自己应该怎么说的事情,然后在心里有时候会想到应该这么说,这么斗争,但真到斗争关头了,又说不出来了。
光就这一点上,自己就比起无产阶级差远了,前两天我遇到一个试工的工人,狗店长不给他工资,他就直接回击店长是把他当黑奴,然后要来了自己的工资,但是自己有时候连怒骂狗店长自己摸鱼玩,然后把活扔给我们做都不去明说,只能在心里骂,这种小资产阶级的问题是很明显的,想到斗争要打破自己现在可能安逸的生活就不愿意去了。当然这也有涉及到斗争策略的问题,但是说白了,立场和世界观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就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工人和小资产阶级的差别了,自己之前是从书本上了解阶级压迫和资产阶级的,工人是从切身的体验和实践中了解到阶级压迫和资产阶级的。就像小林多喜二在《一九二八年三月十五日》中写的那样:
在渡的身上,和因受不住痛苦而非反抗不可的愿望,是不用什么解释就能完全一致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主义和主张会象长在身上的瘤一般,妨碍自己的自由行动,因而感到拘束,不断地受到良心的责备。渡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牺牲了什么,也没有想过我是在为社会的正义而斗争。只是一种天生的“仇恨心”,很自然地干他所要干的事情。这就是他从心底发出来的感觉,而且他还有坚强的意志。
这种天生的“仇恨心”和坚强的意志来自于哪里呢,根本上还是来自于实践,是因为“他们受苦,苦得再也受不住了,因此对那些无理剥削他们的有钱人抱着很大的仇恨。”
每次受到非法逮捕,被打得走起道来都头昏眼花地回来,渡就意识到在他的身体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种“新”的阶级仇恨。这种感情,只有渡那样的人才有;那些懂得马克思、列宁的理论,抱着“正义”感参加运动的知识分子和学生们,是做梦也不能有的。“真正的仇恨难道能从理论中象虱子一样爬出来吗?”渡和龙吉常常为这个问题引起剧烈的争论。
如果说,不去真正参加工人阶级的队伍,亲身感受到工人阶级的处境,在同工人的共同劳动共同斗争中克服自己各种小资产阶级的毛病,那又谈何去带领工人斗争,谈何去组建先锋队政党?列宁确实说的没错,要将社会主义灌输到工人阶级中去,但是前提在与,知识分子能真正掌握马克思主义主义,而不经过实践,又怎么掌握马克思主义?在当群众先生之前,本来就应该当群众的学生才对。
确实是,自己以前甚至还觉得要和狗人事有理有据地辩驳只需要跟和平谈判一样,要“保持风度”,实际上是因为自己没有无产阶级的立场和感情,所以才做不到对于这些剥削者的愤怒,而面对突如其来的进攻时,自己又会因为立场不坚定态度软弱而为了自己逃避斗争选择了投降,十分缺乏无产阶级的气节。
阿芙乐尔确实是用一种小资产阶级的心态来理解进厂打工的意义的,看完了讨论让自己想到我自己过去也是抱着一种狭隘自私的心态对待是否要成为真正的无产阶级,是否要成为真正的工人这个问题,其实自己当时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革命,什么是无产阶级化。还在23年自己上高中的时候,看到大家讨论无产阶级的居住条件,贷款买房等问题的时候,说到一般无产阶级根本没有能力买房,只能被迫住在条件恶劣的工厂宿舍、狭窄的出租屋、隔断房,无产阶级根本没有私有财产,就算要买房就必然背上巨额房贷,必须要迫于巨额房贷的压力,忍受资本家日益加重的剥削和压迫,要被资本家用贷款的锁链狠狠拴牢,被资本家用人民币抽打。我基于小资产阶级的阶级地位,一直幻想自己能通过投机资产阶级学业,考上好大学,找到稳定工作,组建幸福的家庭,过一辈子“平淡幸福安稳”的生活,把这种“有房有车有儿有女”、“一房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当作自己奋斗的目标。所以当自己出于小资产阶级想要保留私有财产,追求个人安逸生活的思想,看到大家得出这样的结论就非常崩溃,把大家说的这些客观事实和道理理解为“如果我要走上革命的道路,就要一辈子住出租屋,一辈子住工厂宿舍,一辈子不能买房子,那就要成为无家可归流浪狗了!”于是自己找各种借口怀疑我们现在决定进厂打工是不是“太早了”、“太冲动”、“操之过急”、“没有意义”,抗拒主动走入无产阶级的队伍,抗拒成为真正的工人。然而,在过去的一两年中,自己在协会大家的帮助下,退学,进入服务业,进入工厂劳动改造了一段时间,了解到了自己过去作为长期被束缚在封建家庭——资产阶级学府之中的小资产阶级学生,极端脱离劳动、脱离实践、脱离人民、脱离社会,根本不理解自己口头上认同的革命。我像阿芙乐尔一样把进厂打工当作领导工人,宣传罢工,组织起义,但又深知自己非常无能,这些东西很难做到,于是要取消进厂打工的意义,胡说什么进厂打工“纯粹是去被剥削”,“要去当流浪狗”,或者把进厂打工理解为“去看看无产阶级是什么样的,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但觉得这样的“考察”新闻中也能做到,怀疑为什么还要自己亲自去工厂里。就像烽火尖锐地戳穿阿芙乐尔“就是不想打工,不想当泥腿子,阶级立场有问题”一样,自己也完全是一样的问题。
虽然自己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剥削和压迫有不满,但并不是深受压迫,走投无路,只能起来推翻资本主义社会的无产阶级——真正的革命阶级,自己只是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过的不如意,想要让自己过得更好的小资产阶级,这就必然面临两条道路,两个选择:是主动放弃自己有产阶级的阶级地位,私有财产,走到无产阶级的队伍中去改造自己,让自己实现无产阶级化,成为推翻资本主义社会的力量?还是保留私有财产,追求个人利益,通过压迫别人成为资本主义社会中能够过得比较舒服的既得利益者,成为维护资本主义社会的力量。在协会大家的帮助下,在过去的一两年中,自己在暑假寒假进入服务业打工,之后离开了体验剥削阶级生活的大学进入到工厂中成为产业工人,几个月后又回到了奶茶店中打工,现在准备重新回到工厂中去劳动改造,思想上对无产阶级化有了新的认识。这篇帖子里最让自己印象深刻的就是烽火说的:“无产阶级之所以先进,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私有财产的负累,没有自私的利益。很多人即使去体力劳动了,也仍然把自己当作有产阶级,不去劳动,一定不可能把自己变成无产阶级。只有成为无产阶级,才能学会斗争。自己不成为无产阶级,是不可能领导无产阶级革命的。”
自己总以为自己是反对压迫和剥削的,是有一定正义感和社会责任感的,所以要追求革命,追求进步,但去雇佣劳动之后,总是暴露自己各种问题,自己在打工的时候,遇到压迫和剥削,经常会有畏缩、犹豫、动摇的时候,在被资本家及其走狗压迫和刁难的时候,自己一开始总是想要逃避斗争,觉得隐忍一下就可以避免矛盾和冲突,尚且可以让日子照常下去,而不是坚决地对不公的行为展开斗争,这是自己的阶级地位决定了自己对革命的态度是动摇的,如果在现实中对待资产阶级及其走狗都是软弱的态度,嘴上说自己要反对压迫和剥削,要实现社会解放,不是极端可笑的空话大话吗?就像烽火说的那样:”进厂不是为了去给资本家创造剩余价值,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生活方式和世界观的改造,学会斗争,学会宣传,扩大组织。“
自己过去小资产阶级的世界观还没有得到改造,把劳动当作是服役,当作是对自己的酷刑,上班就觉得很痛苦,那必然把下班之后的时间当作是享受,当作是桃花源,认为只要自己逃离了劳动地狱就可以不受压迫和剥削,这样就不会想要去推翻资本主义社会,而是想方设法让自己逃避,有一点可以安逸的空隙就放弃社会革命的理想,让自己舒服起来,这样自私的思想不去改造,必然退回旧社会,或者心甘情愿去当家庭奴隶和性工具,围绕着老公孩子打转,或者通过给资本家当走狗,分得残羹冷炙过上相对舒服的日子,通过败别人的家来发自己的家。而真正的无产阶级没有退路,因为没有私有财产,只能通过出卖自己的劳动换得生存的条件,面对资本家的压榨,才会坚决地开展斗争,所以他们才是革命的真正力量。烽火明确说:决定无产阶级是最先进阶级的,不是什么“掌握科技”本身,而是因为无产阶级没有私有财产,因此没有自私利益;同时他们在现代大工业和斗争中形成了勇气、经验、团结和对社会关系的广阔认识。之前看的纪录片《工会姑娘》里面就记录了三位女工人是怎么样在失业、贫困、工厂压迫、种族歧视和警察镇压中一步步成长起来,投身工会组织、罢工斗争、反驱逐斗争和群众运动的,因为她们自己就是真正的工人阶级,所以才能坚定地站在受压迫者的立场上思考问题。纪录片里的katie就在资本家要违法解雇百分之五十的工人的时候没有选择做一个懦夫,而是站出来为工人阶级的处境发声,根本不考虑任何个人私利,就算被资本家开除也不后悔。在纪录片的最后,另外一位女工人说:“当你是从某种社会环境,某种经济基础出身,你自己是有选择的,那你就很难真正理解那些根本没有选择的人,那些必须靠劳动来养活自己的女人,不管是在工厂、别人家里还是办公室里干活,她们对于生活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对于什么是真正需要的,什么是现实所要求的,也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自己现在就还是这段话里面提到的这种所谓的”有选择的人”,改造自己立场和世界观,就是劳动改造的意义,劳动改造就是要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受压迫阶级,放弃追求个人利益、成为剥削阶级、背叛革命的那一种反动的选择。成为工人,广泛地和其他无产阶级建立密切的联系,学会和他们团结起来,把斗争当作生存下去的唯一条件,把团结当作是战胜敌人的有力武器,成为一个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人,成为一个愿意为了别人的幸福而斗争的人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自己正要准备重新回到工厂中去,成为真正的产业工人,之后自己准备开一个新的帖子记录、分享自己劳动改造的经历和感想,在协会的正确路线的指引下继续改造自己。希望自己接受协会教育和帮助,走上无产阶级化道路的过程也能对论坛上的大家提供一点帮助,让还在犹豫和动摇的人下定走无产阶级化的光明大道的决心。
阿芙乐尔觉得自己不能在无产阶级身上学到什么,说自己进厂没用,其实就是完全忘记了“阶级”是什么。哲学小辞典就说:
由于人们在一定的生产关系中所处地位不同,对生产资料的关系不同,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起作用不同,因而领得自己那份社会财富的方式和多少也不同,而分成不同的社会集团,即是阶级。
设想一下,一个学生,天天从家里伸手要钱,和资产阶级实际上同属一个阵营(因为都不需要劳动而能够获得生活资料),他怎么可能能够理解无产阶级“不劳动就无法生存”,怎么理解在劳动中被资产阶级欺压而产生的仇恨呢?这一点我自己有着很深的感受,我之前就在家里过着不劳动伸手要钱的生活,这种生活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思想,所以我日后参加劳动的时候也是看到资产阶级不敢斗争。有一次最离谱的是我去便利店打工了一个月,每天都遭到店长、店助的欺压,不是我做错的事情,我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我看到了,他们都要骂我“为什么你看到了不去搞好”。当时我每天都要无偿加班半个小时,结果最后跑路也没有找他们要回这些工资,连他们到底有没有把工资打给我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实际上不是只能出卖劳动力才能生存的阶级,我当时还是一个学生,我还有很多退路,这次没有斗争要钱,反正回家之后还能吃家里人的。在这种生活中我也根本不可能能够理解无产阶级为什么要为了就算是几十块钱也要去斗争,实践决定认识,我一辈子没有过过无产阶级的生活,不知道没有这些钱就吃不上饭是什么感受,自然也只能拿着资产阶级的思想去看待他们的斗争。对于这种思想的斗争是很长期的,可以说不成为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就不可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斗争资产阶级,要推翻整个资本主义制度。之后我要改变这种思想,也是在协会的帮助下才逐渐改变的。改正过去的伸手要钱的生活方式,主动降低生活水平,不把工资当成个人享受的钱,而是当成革命的经费,每一块钱都应该积攒下来。就这样才部分改变了过去学生生活中形成的思想。
我现在在工地工作也有反动思想,一周工作六天,还要参加一些活动什么的,有时候反动思想发作就觉得这样的生活太痛苦了,每天都要干这么多活,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了。但是对比一下无产阶级来说,他们不是早就没有这样的个人时间了,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晚上回家还要做家务,这种生活是学生完全无法想象的。不从无产阶级那里学习,安于做一个学生,不在这种生活中锻炼,怎么可能愿意为革命奉献出一切,放弃一切的个人私利呢?
确实,问出“我在工厂里能学到什么”,觉得学习到的无非是什么操作机器的知识,这种话就说明阿芙乐尔很高高在上,看不起工人,觉得从工人身上是学不到什么的,觉得只有那些工程技术,革命的方法,科学的理论,这些是知识,工人阶级这种泥腿子是没有多少知识的,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知识是有阶级性的。列宁引用过一句话:“几何公理要是触犯了人们的利益,那也一定会遭到反驳的”。就拿阿芙乐尔认为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世袭领地的自然科学理论和工程技术来说,实际上,那些所谓的管理,技术员,是并没有技术的。工厂里,操作工可以很娴熟地调试机器,而且听声音就能知道机器出了什么故障,知道要怎么修,甚至能估计出它过了多久会再坏,但是技术员跑来左看右看,东拆西拆,很多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们能做的最有效的修理,就是换一个零件。那些管理就更不用说了,服务业经常有所谓的区域经理来指指点点,这个架子该怎么放,这个冰箱可以挪到这里去,说这样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减少多余动作。他们还会拿出什么预测今日生产订单的某些神奇软件,说按照这个做可以最小化报损。可是实际上,他们瞎指挥一通,在服务业工人眼里只是显得非常可笑,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位置变化了,甚至可能会堵住必要的通路,而预测订单根本毫无用处,对工人来说,一个个地烹饪远比一批批地烹饪低效。甚至理论上的问题也是一样,一线的工人会发现很多有效的工程用公式,比资产阶级专家繁琐的计算方法有效的多,以至于这些所谓的研究人员甚至不得不在基层找老师傅学一学,否则他们就不能研究出任何东西,除此之外,例子就更多了。但是,单纯的生产斗争并不是我们主要要进行的,也不是工人最多地教会我们的,我们需要学的最多的是阶级斗争,工人阶级教会我们最多的是无产阶级感情。我们从书上的确学来了一些理论,比如,政治经济学概论上面说工人阶级出卖的是他们一段时间内的劳动力,他们的工资只是勉强恢复他们的劳动力;哲学小辞典上说无产阶级是没有私有财产的阶级,最大公无私,最有革命性。但是光看这些,其实一点也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只有你和工人一起劳动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出卖劳动力”,就是你必须每时每刻思考下一个订单怎么做,计划备好材料,应付顾客,手上一刻也不停歇,大脑和身体被榨干,一点你可以支配的时间都不给你留下。什么是工人的消费和休息也受资本主义生产的支配?就是必须算计着一顿饭的钱,计算房租,而当加班回来以后,你还要做家务,最后筋疲力尽倒头就睡。为什么无产阶级最有战斗性?就是因为他们不斗争就活不下去,他们回去并没有什么“温暖的小窝”可以享受。当亲眼看到工人阶级因为面临交不起房租,吃不上饭的境地,连生命都不顾地去斗争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无产阶级的斗争性,才知道没有什么能打败这样的人,才能明白为什么无产阶级革命是必然胜利的。而且不光是看,我们自己也是和他们一起斗争的,甚至也是经常和他们发生矛盾冲突的。因为在工人阶级中,每个人只要要保存自己的私利,就势必要影响整个集体的利益,影响团结斗争,当想到和你在一些个人的事情上起争执的工友,一样是需要争取过来和资本家斗争的战友,想到自己损害了别人,也损害了工人的团结,那么就会愿意自我批评。对于经常共同生产,共同斗争的工人来说,批评和自我批评是实践教会他们的武器,而且一直有用武之地。这些东西,你不去成为工人,没有这些实践,能够获得的了吗?不把自己当作无产阶级,那就必然以有产阶级的思想来理解这些,马克思主义教会我们的批评和自我批评也会变成买卖人情,利益交换的工具,互相帮助、大公无私也会蜕化为互助主义,会成为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筹码,这是必然的。思想不无产阶级化就根本不能领导工人,你自己都会在他们面前格格不入,你的行为不能和口中说的马克思主义相称。我自己也是这样,如果觉得下班以后自己还能享受,还能淫乐,或是上班的时候想着淫乐,那么上班的时候就根本不会去斗争,因为会觉得这样会冒风险,可能会搞坏关系,是不必要的。甚至自己长期寄生,不上班的时候,就连要回工资和赔偿金也会觉得很麻烦,因为自己的生活已经都不需要这些来维系,而是以寄生剥削的收入来维系了。但是无产阶级没有不斗争的权力,也只有真的在思想上也否定掉了这些私有财产,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知识资本高过工人一头,没有什么个人生活来让自己逃避斗争,没有什么个人享受值得自己去争取,那么才有办法最勇敢地进行斗争。不要以为工人阶级不懂阶级,不懂团结的必要,他们在许多方面的认识比我们这些待改造的知识分子先进得多,工人阶级憎恶那些走狗、工贼,知道就是他们谄媚资本家,甚至为了自己赚钱竞相加班,影响了全体工人的工资,因此愿意共同抵制资本家加班的要求。在我的身边,有一个工人在被催促加班的时候还直接同工头发生冲突,明确拒绝加班,要求工头们“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去”。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甚至有很多旧思想的工人,但是就是比那些知识分子要敢于斗争的多,如果连思想都没有一点无产阶级化,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比他们还软弱那么,你就不可能领导他们,不可能配称先锋队——也没有人会承认你是先锋队。到时候,也不可能指望工人能信服你所说的道理。列宁说过:
“只有在看到向我们控诉真能发生作用,看到我们是一种政治力量的时候,他们才会来向我们控诉。我们要想在旁人眼里表现为这样一种力量,就要不断地大力提高我们的自觉性、首创精神和毅力;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是给后卫队的理论和实践挂上一块“先锋队”的招牌是不够的。”
我最初在看到聊天记录里阿芙乐尔为了维持寄生享受的地位不惜污蔑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时候十分愤怒,但是后来看到烽火说我们应该采取自愿原则,主要应该跟阿芙乐尔讲明白道理,后来看到cedar以自己的经历劝说阿芙乐尔,也想到我以前也有过完全不能理解无产阶级不能理解劳动改造的时候,经过了三年多断断续续参与雇佣劳动,才开始逐渐理解什么是无产阶级,所以我也想以我思想变化的过程来说明参与劳动改造的必要性,也希望阿芙乐尔也能早日走上这条大道。
还在高中的时候,我第一次接触到马克思主义,和很多左圈人一样,我把“无产阶级”理解为拥有高尚品德的个人英雄,是“闪光”的,那时候“想要成为无产阶级”很大程度上是抱着实现自己虚荣心的目的,不知道成为无产阶级就意味着抛弃一切私有财产,意味着要把斗争作为自己的生活,我在卡西欧计算机的背面用美工刀刻下了“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的时候,我的同学对着“劳动群众”嘲笑我,说我就不是“劳动群众”,我自己抱着和阿芙乐尔现在差不多的心态,也不会想到我后来真的能够退学、离开家庭,成为一个产业工人。
我参与过的每项雇佣劳动和随之而来的斗争都给我带来了改变。我在高考结束后,和许多高中生也和许多左圈人一样,一头扎进了精神鸦片的海洋,曾经定下的参与雇佣劳动的计划,早就被抛到一边。但是,这种生活也并不是什么天堂,每次淫乐结束后的深夜我都会想“今天又没去劳动”、“今天又没去理论学习”,但总是欺骗自己,“明天会去的”,一面自我欺骗,一面焦虑着未来将要在父亲的压迫下一辈子过猪狗不如的生活,我想这是作为绝大多数不愿意接受劳动改造的小资产阶级学生都想过的,只是具体来说有所不同。直到烽火告诉自己,小资产阶级一天不欺骗自己就没法照旧生活,还引用恩格斯说的:“这样的生活虽然好,但终究不是人过的”。正是这样,我回顾自己的生活:每天在阴暗的房间里,玩上八九个小时的电脑,玩到头昏脑胀、两眼昏花,随便弄些吃的就又钻回淫乐的世界,等到晚上手淫完,再哀叹自己的必然灭亡的命运,第二天再如此重复,每天都一样。这难道真的是人过的生活吗?我再也过不下去了,于是我选择了协会指出的出路,去参与雇佣劳动,去无产阶级化。我想阿芙乐尔找了这么多理由,不惜搬弄马克思主义词句搞修正主义,要维护的无非也就是这种不是人过的生活,而且是剥削别人的生活,抛弃这样的生活,是下定一个决心就能够开个头的。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送外卖,这项体力劳动才干了一天,就在我常年寄生“高贵”的身体上产生了巨大的反应,我上了一天班,第二天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但是我想到既然我下决心要成为无产阶级,要融入工人,如果我才上一天班就请假,那工人们肯定以为我不过是个来体验生活的寄生学生,不会把我当成他们自己人,因此我咬咬牙继续去上班了。这是我第一次把自己当作一个无产阶级去活动,在那段时间里我才有了真正充实的生活,每天最高兴的时候是一天快要下班,和网上的同志们一起聊理论,聊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看电子游戏和黄色文艺。我在和师傅的相处中,他非常耐心教我掌握劳动技能,绝不会不耐烦,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工人的道德,同我父亲那样动不动就大骂人的资产阶级是完全不同的,这些感情是把书本翻烂也翻不出来的。
后来我又去了一个家具厂工作,盛夏厂房里四十一二度,还是搬运的高强度工作,厂里七八十分贝的噪音,飞扬的木头粉尘,刺鼻的工业胶水味,汗像水一样淌下来,在这个地方我见到了中国处境非常艰苦的那一批工人,他们住在只有一台空调空调的毛坯房,周边毒蚊子成群,夏天蝉叫得人头痛,厕所发出恶臭难闻的味道,饭是只有两道没什么味道的素菜,里面加上一点肥肉星子,连猪食都不如,我曾经在里面吃出蛆,我把这事告诉给我工友,他很无奈的说“没有办法”,就继续去吃饭了。那时候我就产生了非常悲愤的感情,分明是这么善良的人,却要忍受这样非人的生活。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主席,肯定也是见到过无数这样觉得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地位的劳动人民,所以才会在脱离生产的时候不断学习、不断宣传,让劳动人民能知道科学的社会主义,找到改变自己地位的办法,阿芙乐尔非常狂妄地随意搬弄导师的教条,想要证明有天生的,不用无产阶级化的职业革命家,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正像台尔曼自己就说过的,他是先成为他的阶级的儿子,之后才成为他的阶级的领袖。
我过去是一个对斗争十分恐惧的人,第一次去奶茶店里讨薪,甚至紧张到胃痛,还被店里的工贼嘲笑为“宅男”,但是也是在不断参与雇佣劳动的过程中,特别是许多次讨薪斗争的过程中,逐渐掌握了斗争的方法,提高了斗争的勇气。有一次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去讨薪,资本家叫来了警察,他态度十分嚣张,明明是他欠了我朋友的钱,明明我朋友累死累活给他干活,明明他只能吃白水面条,警察却一个劲地给资本家说话,甚至我们在同他争执的时候,他还把手放到警棍上企图动手,我们被他们的行为激怒,愤怒把恐惧都冲没了,我们几个几乎要贴到那个警察脸上与他对峙,他慑于围观群众的压力,最终没有动手。往后我在面对许多资本家及其走狗的时候、在要退学同父母斗争的时候,都会想起这段经历,会想“我连警察都不怕,还会怕你们吗”。我们在斗争的时候还得到围观群众的支持,有群众给我们塞水,鼓励我们继续斗争,有群众得知我们的来由,气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跟我们说应该掌资本家走狗的脸,那一次我才第一次认识到群众的力量,我才感觉到,有群众的支持,我们什么都能做到,我就更期待去认识更加集中和团结的产业无产阶级的力量。
后来还有许许多多参与劳动改造得到的思想上的改造,是很难一次性都说完的。但是我过去参与雇佣劳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像上面cedar所说,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有选择的人”去参与劳动的,所以并没有跟工人有太多交流和宣传,没有把劳动当成自己的生活,所以在上班时也经常会感觉到像是在服苦役,我无产阶级化的道路还很长,但是还是会继续走下去。我们也希望阿芙乐尔和其他许多人一道,走这条路,不是想让你强制服苦役,像民粹派污蔑的那样,把你丢进工厂受煎熬,是想要让你摆脱非人的生活,真正过上充实的生活,在斗争的过程中成为一个勇敢的人,不要再把马克思主义当成保持淫乐生活的慰藉,而是当成自己行动的指南,是想让你改掉剥削阶级的毛病,成为一个能够对人民有一些益处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