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装异服”与“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们的“精神”

几天前我出门时路过一个公园,看到某处聚集了一些年轻男女,他们或坐或蹲,好像在聊闲天。男青年穿着皮衣、牛仔牛仔裤,头发染成黄色棕色,发型还是莫西干、狼尾等,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讲话,时不时还发出大笑声。因为他们讲本地方言,我没有听懂他们在讲什么。女青年们则把头发染成紫色粉色,穿着黑色短裙丝袜,戴着口罩较为安静地蹲在一边。

“这是群流氓!”我在心里想着,轻蔑地看了他们几眼,就走了过去。

途中,我碰上一个认识的老头,跟他谈论起这件事。但是老头并不认可我的说法,他说:“那些男青年或许是流氓混混,但是女青年不是流氓,她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听到时吃了一惊,“无家可归吗?”当时想到过去看到的一些新闻和纪录片,就说到有女性在家庭中被家暴、猥亵甚至性侵,不得不流落街头。“但是,她们为什么要穿成‘精神小妹’的样子呢?毕竟没有人逼她们这么穿啊。看来终究还是流氓吧!”我想。回到家之后,我把遇到的事情和想法发了出来,征求同志们的意见。

“你这话说的不对。”有同志反驳说,“资本主义社会下,她们没有接触马克思主义,无法自由的决定自己的行为,就像你之前也不能决定自己是否手冲一样,一定会和资本主义社会下的大多数男性一样沾染这些压迫女性的恶习。你以为她们是‘自愿’穿成那样的,但这也是父权制的压迫导致的。你看到这些女青年的穿着打扮,就不分青红皂白攻击她们是流氓,不就和那些攻击妓女是荡妇婊子的行为一样吗?”

被批评以后,我想了想,自己确实是看到她们的穿着而产生了色情思想,去瞟了几眼。我这样看到她们穿短裙丝袜和染发,就认为她们肯定是和社会上的流氓一样道德败坏,实际上是出于色情思想,自己认为这些短裙丝袜就是拿来从事色情活动的,看到女性穿了之后就用荡妇逻辑去攻击她们道德败坏,这样想和那些男权分子骂她们是“骚货”又有什么区别呢?衣服只是衣服,把这些衣服当成搞色情的象征的人只有男权分子,也是因为他们想要看女性的大腿,满足他们的意淫思想,要压迫女性。 但是,我的思想还是没有完全转过弯来。

“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们要打扮成‘精神小妹’那样。我自己想到的只能是非常抽象的‘受到了父权制思想的毒害’,但是这又是因为什么?我过去都是把这些装扮当成流氓装扮的。”我说。于是同志们调查了一下所谓的“打扮成那样”究竟是什么打扮,发现她们的打扮和日本发源的“地雷系”服饰很像。然而就连百科也说,这种装扮的流行和“厌世、自虐”有关,被称作“地雷系”也是因为说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会引起这些女性的强烈不满。 很明显,为什么有的女性会厌世、自虐,提到一些事情会非常不满,反抗激烈?资产阶级不受压迫,他们很享受现实世界,因为他们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而这些女性就是被父权制社会伤害太深,提到过去的伤口会非常反感,同时也没有一条出路,所以才会变得厌世、自虐、讨厌自己。

还有个同志批判我,“你的顺逆观很有问题,打扮的‘不合常规’就要被称作流氓,这样的意思就是不符合资本主义社会的儒教制度就是流氓”。我看到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实际上我正是这样去攻击他们的,并且在过去的生活中,我也是这样攻击这些青年的。过去在学校,我还认为那些不听课、大吵大闹、旷课逃课带手机的叛逆学生是流氓——直到我需要带手机去学校参加活动。但是这样的思想还是顽固地存在着,于是今天就暴露出来了。

于是,我们的话题扩展到所谓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这些群体上去。在我过去的思想中,这些词实际上是流氓的同义语。但是,大家指出,这些人大多来自经济不发达的贫困地区,例如广西广东或山河四省、东北之类的地区。他们打扮得“不合常规”也带有着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反抗的因素,就像更早的“杀马特”一样,显示出追求个人自由和解放的思想。 但是他们不懂马克思主义,审美观也带有一定的资产阶级成分在,所以在这些打扮中也会显示出资产阶级审美的成分。“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至少还是“精神”的,这不比那些在资本主义社会下庸庸碌碌的、恪守规则的、“没有精神”的软蛋好上不少吗?实际上这些精神小伙、小妹还有些互助主义的思想,有些人还比较义气,会帮朋友出头。比如张安敏的事情,就是一个“精神小妹”给她出头。这比起那些在学校里出卖带手机的同学、不给同学抄作业的好学生不是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过去还有很多反抗的农民被地主说成流氓,说成“贼”、“匪”、“盗”。 他们建立的组织,比如洪门、青帮、白莲教、天地会等,一开始也是带有反抗封建社会的性质,只是后来变质成了黑帮组织。更加先进的比如拜上帝会,则是直接领导农民发动了革命。在社会主义时期的电影中,比如《仇恨的旋风》,捷尔任斯基也是去流浪儿帮派里去宣传革命理论,团结他们。因为他们是被压迫者,终究是可以被革命团结的。

所以碰上这些“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不能像我之前一样,把他们一棍子打成“流氓”,更不应该对其中的女性进行意淫攻击。他们肯定有很多错误思想,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反抗也并非马克思主义性质,追求的是个人的解放。也容易被资产阶级和真正的流氓所骗,可能走上堕落的的道路。对于他们应该一分为二地看待,争取其中可改造的人,充实革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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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杀马特”的起源也是个人对资本主义压迫反抗的一种表现。具体可以看看这篇文章:曾经流行一时的非主流和杀马特是如何渐渐淡出人们视野的? - 了了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63414855/answer/3224335531
创作者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因此观点有些也非常庸俗,但是其中的材料还是可以看看的。

他们为何选择变成杀马特?有个女孩在片中说:她在厂里工作感到非常压抑,甚至在网上搜一些如何安乐死的药物。直到有一天她看到厂里有人做了杀马特的造型,她感受到了他们那种自由、个性的气场。她开始心生向往,心里暗暗做了决定——“我的人生要发生一些改变。我的人生要我来做主,哪怕是错的”。这个女孩这样的情况,在工厂里是不少见的。她并不是个例。正是杀马特的出现,挽救了他们的生命。所以在拍摄期间,有一天罗福兴跟李一凡说,他觉得杀马特也挺好的,“玩杀马特至少不会自杀。”
……
在那几年的时间里,杀马特就像病毒一样,数以百万计地增加,并扩散出去。一个工厂中,一条流水线上甚至就有7、8个杀马特。他们在网上组建各种杀马特家族,虽然进入家族要经过严格的审核,但一旦合格了,就会进入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家族的人关照着你,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甚至好过自己的亲兄弟姐妹。在家族群里,还有可以晋升的“岗位”。
……
很快,这个给年轻农民工们带来一丝救赎之光的杀马特,就突然遭到了几乎是灭顶之灾。2013年时 (编注:此时正好是习近平上台,中国正式变成一个帝国主义国家,社会上的压迫也大大增强了,对于杀马特家族这种带有互助主义的组织也进行非常野蛮的镇压) ,不知为何,突然有很多人跳出来网暴杀马特,话语有多难听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还有人想方设法加入到杀马特QQ群中,在里面威胁如果他们不消失,就怎样怎样;此外在现实生活中,杀马特们总是无故被殴打,有一个男孩说,有一次他们一群人去吃饭,就是因为造型问题,邻桌有人突然暴揍他们,还将其中一个杀马特按倒,拿火机烧掉了他的头发……很明显,杀马特成了主流社会的公敌;杀马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杀马特成了鄙视链的最下端。
……
于是,为了能继续生活,杀马特们只好剪去头发,穿回正常的服装,再次变成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工厂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玩命工作。杀马特一死,他们也像是死去了。随后,老杀马特们开始有家庭、有孩子,为了融入主流社会,他们更不愿意再做回杀马特,冒着被全社会攻击的风险了。他们需要的是平稳、正常的生活。(编注:有了孩子、家庭,就像是有了私有财产一样,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态度就从被压迫者逐渐变成顺从,甚至赞美起来了。因此对于杀马特的态度也转变成了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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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奇装异服”也让我想到那些搞cosplay的人,一开始还只是在漫展上搞一个小圈子,过去还看到有新闻说地铁不让那些穿着cos服装的人上去。可是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穿着cos服装逛街、招摇过市,甚至有南方某大城市的市长出席漫展,这无疑是中修帝国主义越发反动腐朽的表现。同样是“奇装异服”,中修对待杀马特和coser的态度就截然不同。就像下边知乎文章里说的,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杀马特是无产阶级在搞、被压迫的穷苦人在搞,而cosplay则是那些不用上班或者少干活多拿钱的富裕小资产阶级在搞;中修打压杀马特是为了不让无产阶级联合起来(虽然这种方式也是错误的),支持cosplay二次元文化是为了收买上层小资产阶级,巩固它的统治,并且传播这种资产阶级精神鸦片,妄图腐化更多的人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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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迫者就是奇装异服,资产阶级就是潮流时尚,无非是因为资产阶级在占据了物质资料生产的同时,也占据了精神资料的生产。所以恶臭的色情二次元流毒全国,败坏了不知道多少青年人的品格,让他们变成了中修反动统治的维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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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中修反动杀马特和学校管卡压学生穿着头型是一样的,学生在也一定程度上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渴望自由和反对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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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就一直觉得带手机给同学抄作业是不对的事情,认为只有规规矩矩当一个好孩子才是对的,而是直到现在我还有一些残留,总是在斗争中让步妥协,在这一点上我甚至不如那些穿杀马特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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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规矩矩当一个好孩子”,但是这个“规矩”,这个“对”,是由谁来定义的呢?在阶级社会中,一切事物都被打上了阶级的烙印,这句话并不是空洞的。不同阶级,作为和生产资料关系不同、社会关系不同、占有社会财富的方式不同的社会集团,就会存在利益的对抗。比如说红青说觉得“带手机给同学抄作业是不对的事情”,那么,老九作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喉舌,为了提升自己的绩效而疯狂给学生布置作业管卡压,难道是对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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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也有和“杀马特”相似的文化思潮,就是所谓的“嘻哈文化”。嘻哈文化在美国一开始也发源于贫苦黑人中间,带有很浓厚的互助主义思想,一开始是贫苦黑人用来反抗种族压迫和阶级压迫的精神武器。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不能说是无产阶级的文化,而终归是小资产阶级中下层和破产小资产阶级的文化,不得不带有很严重的无政府主义色彩。所以到后来,嘻哈文化中消极的一面,如诲淫诲盗的暴力、色情内容便被资产阶级利用和夸大,许多黑人嘻哈歌手也被资产阶级收买成为了黑奸,他们享有高薪,公开为资本主义制度唱赞歌。到这个时候,嘻哈文化就变质成立一种彻底反动的东西。我们既不能过分美化杀马特、嘻哈这类小资产阶级的文化,也不能站在资产阶级的立场上将这类文化粗暴地说成是”流氓“,因为传播这种思想的资产阶级自己就是最大的流氓。论起暴力、色情等等各种肮脏的勾当,资产阶级干得事情要比被这些文化影响的人要多上千百倍,还要恶劣上百万倍。最近的爱泼斯坦案件对各国资产阶级丑恶面目的揭露不是一个无可辩驳的明证吗?马克思曾愤怒地揭露道:“在资产阶级社会的上层,不健康的和腐朽的欲望泛滥横流……投机得来的财富自然是要在这种形式之中去寻求开心的用场,于是享乐变成淫荡,金钱、污秽和鲜血就同归一流。金融贵族,不论就其发财致富的方式来说,或就其享乐情形来说,都只不过是流氓无产阶级在资产阶级社会上层的再生罢了。”

  为什么资产阶级能够在资本主义社会享有美誉,可是那些远未如此堕落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却要被污蔑为“流氓”呢?这只能是因为资本主义社会是高度发达的商品经济的社会,一切东西,包括良心、名誉等也都成为了商品,而货币作为能够买到一切商品的商品,一切物质财富的代表者自然也就成为了衡量道德的标准。在资产阶级看来,钱就是道德,有钱的人就是有道德的。虽然他们杀人放火,强奸幼女,炮制政治黑幕,但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社会上大大小小的宣传机构,控制了社会政治和经济的方方面面,所以他们就能够理所当然地美化自己。他们要么企图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掩盖起来,强令自己用金钱控制的媒体不得报道此事,或者企图用金钱收买受害者,支付所谓“封口费”,要么在无法掩盖的时候让媒体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摇唇鼓舌,让自己趁乱脱身,等等。资产阶级自己就是社会上最大的流氓,可是现如今,他们却能道貌岸然地以圣人的姿态对社会底层的所谓被压迫者指指点点,污蔑受压迫者是“流氓”,这难道不是再虚伪不过了?

  这么说并不是否认受压迫者中确实存在受到反动思想影响而干出流氓勾当的个别败类。可是,一来他们中大多数还没有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其次这一切如果真要追根朔源的话,那也完全是资产阶级的罪过。我们说,资本主义社会的一切罪恶,一切流氓行径,即使真的存在,即使真的是出现在底层的受压迫者中间,那也完全是资产阶级的罪过!假如不是他们自己带头干出了各种罪恶勾当,还恬不知耻地百般美化,四处传播的话,那又如何影响到那些受压迫者呢?要消灭流氓,消灭一切歪风邪气,不消灭资产阶级这个最庞大、最暴虐的流氓团伙是绝对办不到的。只要资产阶级这个制造流氓事实的“合法”的犯罪团伙存在一天,被污蔑为“流氓”的受压迫者和真正的流氓就会都存在一天。只有消灭资本主义,才能消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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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待60年代的嬉皮文化

嬉皮士、摇滚、嘻哈、泰迪男孩、光头党……等等这些被称为“亚文化”的东西都差不多,都是不被资本主义主流所承认、称之为“离经叛道”的东西,总归是用小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妄图反抗资本主义,不能从根基上动摇资本主义。要说研究也没啥可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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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让我想起许多工厂里的工人也有纹身的情况,资产阶级就是把这些人当作流氓,认为如果纹身面积过大就说明有前科,是不稳定因素,因此不聘用这些人,现在想想归根到底是资产阶级害怕他们同资本主义进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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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jqr现在在干啥,为啥出来越来越少了,现在读书会你也不想来了

你人怎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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