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ly published at: 思想斗争指南（节选） – 曙光
烽火Flame
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改造的过程，或者说小资产阶级的革命化的过程，可以概括为“从民主派到革命派”的发展过程。小资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中间阶级，这个阶级本身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物，是资本主义生产的补充。“在任何资本主义国家里，同无产阶级并存的总是有广泛的小资产者阶层，即小业主阶层。资本主义过去是从小生产中诞生的，现在也还在不断地从小生产中诞生出来。资本主义必然要重新产生许多‘中间阶层’。”[1]许多生产部门或生产环节本身的特性导致了这种生产是小规模的和分散的，并且资产阶级为了保证利润还需要使用大量的手工劳动和家庭劳动，这就决定了小资产阶级的小生产作为资本主义大生产的补充是必然同资本主义一起存在的。发家致富，不剥削穷人不富。小资产阶级经营自己的产业，也像资产阶级经营企业一样，是以承认资本主义私有制即个人占有社会劳动为基础的。[2]也就是说，小资产阶级的“赚钱方式”和资产阶级一样，都要依赖资本剥削，不过它是从利用自身的劳动出发到利用雇佣劳动。小资产阶级这种同资产阶级接近的生产方式必然导致他们追求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这是小资产阶级的个人发家致富心理的基础。即使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也是如此，尽管他们看起来没有自己可经营的产业，但他们的脑力劳动作为资本主义生产的一部分是为资产阶级服务的，他们属于资产阶级阵营（除非他们参加革命），他们从资产阶级那里领取自己占有的社会劳动的一部分，也有上升为资产阶级的可能和愿望。小资产阶级这种经济特性，决定了他们基本上是维护资本主义制度的，他们和资产阶级一样存在强烈地追求个人享受的思想，这是小资产阶级反动性的由来。“所以，他们不是革命的，而是保守的。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是反动的，因为他们力图使历史的车轮倒转。”[3]
但是，小资产阶级并不是“反动的一帮”，他们还有接近人民的一面。小资产阶级的性格是矛盾复杂的，它一方面追求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又感到资本主义的压迫而反对资本主义，“小资产者在已经发展了的社会中，迫于本身所处的地位，必然是一方面成为社会主义者，另一方面又成为经济学家，就是说，他既迷恋于大资产阶级的豪华，又同情人民的苦难。他同时既是资产者，又是人民。”[4]从另一方面来看，小资产阶级也是受压迫的。因为小资产阶级的小生产不可能与资产阶级竞争，除了少数投机分子成功以外，他们的大多数是不可避免地要破产，转入无产阶级的队伍。也正是因为小资产阶级经常感到资产阶级的压迫，因此也会存在反对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情绪，存在追求个人解放的思想，这是小资产阶级革命性的由来。基于反对资本主义压迫的感情，小资产阶级存在一定的民主思想，在无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以前，小资产阶级曾是民主派的极左翼，如法国大革命时期的雅各宾派就是这样。
小资产阶级的民主思想和资产阶级的民主思想是完全不同的。
资产阶级是剥削阶级，它的民主思想只是在它成为统治阶级以前，当作它自身向掌握着政权的封建地主阶级反动进攻的武器的时候还具有一些进步色彩。资产阶级的民主平等思想，就是要取消封建贵族的特权，取消封建制度给资产阶级的经济生活和政治生活的一切限制，他们主张“金钱面前，人人平等”，换言之也就是用金钱的等级制代替封建特权的等级制罢了。在这个时候，也就是资产阶级的上升期，他们也从来没有把人民的生活放在眼里，他们要的民主只是为了他们自己。在资产阶级掌握政权以后，他们的民主思想的虚伪本质就更加暴露无遗了。资产阶级空喊着“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用形式上的民主权利来欺骗人民，而自己坐在金钱特权阶级的地位上为所欲为，资产阶级的民主对人民来说也不过是定期地每过几年换一批统治自己的人。“在最先进最文明最民主的共和国内，尽管资产阶级文化和资产阶级民主有很大的进步，但极大多数的劳动群众仍旧是一群愚昧无知的雇佣奴隶或受压迫的农民，备遭一小撮资本家的掠夺和侮辱。”[5]
小资产阶级的民主思想是和同情人民的苦难生活结合在一起的。小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是资本主义式的，他们在一般情况下赞同资本主义制度。但是，小资产阶级的经济地位还不能达到资产阶级的水平，他们的头脑接受了各种各样的资产阶级思想，身体却还留在人间，他们和人民还有一定程度的共同生活，因此和人民有一定的共同感情。不过，由于小资产阶级世界观的基础是个人主义，他们对于人民的同情往往是从对自己的同情出发，他们只在自己受到压迫的地方和受到压迫的时候，同情受到同样压迫的人。
小资产阶级的革命性是不可靠的。“这种革命性动摇不定，华而不实，它的特性是很快会转为俯首听命、消沉颓丧、耽于幻想，甚至转为‘疯狂地’醉心于这种或那种资产阶级的‘时髦’思潮，——这一切都是人所共知的。”[6]个人享受思想和个人解放思想构成了小资产阶级思想的基本矛盾，在这对矛盾中，个人享受思想总是占据主要方面。因为小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是顽固的，只要它仍然处于小生产者的地位，过着不受压迫、与世隔绝（起码是与资产阶级经常的压迫隔绝）的生活，它的保守性和反动性就会经常发挥出来。而小资产阶级的革命性是偶尔发挥出来的，因为比起他们顽固的生活方式，他们感到资产阶级的压迫也只是偶尔的事情。正如小资产阶级自嘲的一样，他们是一个这样的阶级：“间歇性发奋图强，持续性混吃等死。”
“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集团，由于它们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动。”[7]这是列宁对于阶级的定义，清楚地说明了阶级关系就是经济关系。没有背叛经济利益的阶级，但会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正如马克思所说：“环境是由人来改变的，而教育者本人一定是受教育的。”[8]人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在一定条件下它可以使人改变自己的阶级立场。小资产阶级作为资本主义社会的中间阶级，必然不断地发生两极分化，在破产的压力下走上不同的道路。一部分小资产阶级右派，在其名利心驱使下，追求个人享受的思想不断膨胀，最后堕落为资产阶级的帮凶和走狗（极少数成为资产阶级），即转变为反动派。还有一部分小资产阶级左派，在社会黑暗和人民痛苦的刺激下，追求个人解放的思想发展为追求社会解放的思想，从民主派成为革命派。
小资产阶级的革命化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思想改造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它需要顽强的毅力才能坚持下去。“伟大的精力只是为了伟大的目的而产生的。”[9]小资产阶级的革命化需要将革命——解放全人类这个伟大的目的作为动力才能不断坚持下去，换言之，小资产阶级革命化的动力是革命的社会责任感。而革命的责任感，只有在对人民深厚的感情中才能产生。太平天囯的革命英雄洪仁玕曾经自表心迹说：“本军师十载风尘，深识妖邪诡弊。五湖阅览，洞知黎民艰辛。”[10]“鞑妖每岁剥中囯脂膏数百万”，“每岁耗费鸦片烟土银几千万”，“而我中囯花（华）民动以贫困”，“本军师即毫无知识，岂肯历次苦征？诚以生长中邦，义有所不容辞者”。[11]这里说的很清楚，洪仁玕之所以把解救中国人民当作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是因为他深刻认识到满清统治的黑暗、人民生活的痛苦。洪仁玕从小就在贫苦农村中长大，一边干农活一边上学，和劳动农民有着不可分割的血肉联系。因此，他才能站在被压迫阶级的立场上为革命奋斗牺牲。
综上所述，小资产阶级存在向革命派和反动派两个方向发展的可能，它根源于小资产阶级思想的两面性：个人解放思想同个人享受思想的矛盾。而使小资产阶级的个人解放思想转化为社会解放思想的关键在于能否转变对人民的态度和感情。如果只是将受压迫当成是偶尔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将自己当作受压迫阶级的一部分，那是不可能理解人民的感情的。小资产阶级要转变自己的立场，必须实现“四个结合”：结合社会、结合人民、结合实践、结合劳动。一个脱离社会、脱离人民、脱离实践、脱离劳动的人，头脑里没有一点正确的认识，对反动派不了解、不痛恨，对人民不同情、不支持，从这种生活里只能产生厌恶劳动、厌恶人民的感情，最终走上追求个人享受的反动道路。在今天，广大青年和知识分子中间仍然普遍保持着小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一方面，他们渴望民主、追求自由，厌恶资本主义社会的压迫和不公；另一方面，他们又往往沉湎于个人的小天地，把所谓“解放”理解为个人享乐和个人前途的保障。正因如此，有的人在感受到现实压迫时能够暂时激愤，但一旦生活安逸一些，又容易失去斗志，甚至倒向反动的一边。这正是小资产阶级思想不稳定、革命性不可靠的生动写照。要解决这一问题，只有靠社会实践和劳动改造。真正的民主派如果不走向革命派，就必然退化为反动派。只有把自己和广大人民群众联系在一起，把个人的命运同社会的命运结合起来，把个人的解放上升为社会的解放，才有可能在阶级斗争中完成革命化，成为无产阶级的一部分。
因此，小资产阶级要想真正革命化，必须勇敢地承认自己的缺点，必须在思想感情上和生活方式上都进行深刻的改造，要参加社会实践、进行劳动改造、参与阶级斗争，不能把自己当作去劳动人民中间“调研”或者“体验生活”的少爷、小姐。在劳动的过程中，要正确地辨别工作环境中的不同人的阶级性，同资产阶级及其走狗进行针锋相对地斗争，同无产阶级团结协作，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把自己作为被剥削阶级的一份子融入人民之中。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要刻苦学习，在学中用，在用中学，提高理论水平的同时向社会各阶层进行宣传。对于国内外新闻时事要保持关心，胸怀祖国、放眼世界，既关心人民生活，又关注世界局势，保持一个开阔的眼界，才不致使自己落入小资产阶级狭隘自私生活的小圈子里。对于组织事务和同志情况要保持热心，始终把革命的事业和同志的进步当成自己的责任。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在斗争中能起带头作用，不怕工贼、不怕领导、不怕资本家、不怕警察，熟练地运用马克思主义，结合合法的和非法的手段打击资产阶级的嚣张气焰。只有一个这样具备坚定的立场，又有高超的理论水平和无畏的斗争精神的正直的马克思主义者，才能让劳动人民信服，才能真正起到传播马克思主义的作用。小资产阶级也只有这样在阶级斗争的大风大浪中锻炼自己，才能实现自己的革命化，成为一名合格的马克思主义者。
- 列宁：《马克思主义和修正主义》，《列宁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 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私有制作为一种社会制度，它不是表示人与物（财产）的关系，而是表示人与人的关系，私有制的本质就是承认个人占有社会劳动。根据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劳动既是个人劳动，又是社会劳动。但是在个人劳动和社会劳动这对矛盾关系中，社会劳动是占据主要方面的。因为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是在社会运动中存在着的。劳动是人类有意识地改造客观世界的活动，从一开始就是人类成集团协作进行的，脱离社会，根本就无所谓劳动。因此，根本就没有人有权将社会劳动作为自己的私有物占有，从这里即可看出私有制是违反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但是，私有制社会既然承认个人支配社会劳动的权利，那么也就不可避免地要承认压迫和剥削，因为剥削本身就是一者对另一者劳动的占有，而压迫就是压迫中利用他所支配的劳动来压制被压迫者。小资产阶级承认私有制，也就承认了剥削的合理性，他们就会从占有自己的劳动出发进而占有他人的劳动，哪怕他们目前还没有剥削。无产阶级所谓的“没有财产”，不是指他们不占有和消费任何物质财富，而是指他们没有占有社会劳动的权利，也不承认这个权利，因此无产阶级是最先进、最大公无私的阶级。 ↑
-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 马克思：《马克思致帕维尔·瓦西里耶娃奇·安年科夫 (1846 12 28 日)》，《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十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 ↑
- 列宁：《伟大的创举》，《列宁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 列宁：《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列宁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 列宁：《伟大的创举》，《列宁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 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 ↑
- 斯大林：《俄国社会民主党及其当前任务》，《斯大林全集》第一卷。 ↑
- 洪仁玕：《諠谕京都内外大小官员兵士人等》，《干王洪宝制》。 ↑
- 洪仁玕：《钦定军次实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