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一些读书的感想。
革与保的斗争
康德是“法兰西瘟疫“的“隔离带”,他的哲学是用来调和德国地主阶级哲学(神学)和法国资产阶级哲学(机械唯物主义)的。当时德国资产阶级一方面力量弱小,没有实力领导一场革命,另一方面阶级矛盾也异常尖锐,德国资产阶级希望依靠容克地主的力量来镇压人民,维持自己的剥削地位。此外德国资产阶级还盼望容克地主帮助其进行对外侵略扩张,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因此,在阶级立场上康德是依附于普鲁士容克地主的德国资产阶级,他的思想出现了矛盾性,他的哲学中也明显“暴露”了矛盾。
在本体论的方面,因为康德代表德国资产阶级的利益要求变革,但是又反对暴力革命,也不敢彻底反对封建制度,所以他是一个二元论者,认为存在独立于人的意识的客观存在,但是又认为这种物质是不可认识的,想要调和资产阶级的法国唯物主义和德国地主阶级的封建神学,实际上还是要坚持唯心主义。法国唯物主义者主张唯物主义的反映论,认为人没有先验的知识,人的一切认识都来源于后天对环境的反映。康德与之相反,他认为人类存在“先验直观形式”,天生就习惯以时间和空间的形式认识物质。康德的观点完全是超历史的。事实上,人类对时间和空间的认识是有漫长的发展过程的。人类最早不知时间也不知空间的存在,但时间和空间照样存在。之后,人们从长期的生产实践中开始学会计时,最早是根据天象计时,出现了最初的天文历法,此后又开始借助各种工具如沙漏、水滴等计时,产生了秒、分、时、日、月、季、年等概念。人们又认识到时间大体上而言是匀速流动的,最后在牛顿时形成了系统性的对时间的认识。
对空间的认识也时最初从一个个具体事物的空间开始认识,然后在古希腊时从各种具体事物的空间中抽象出了专门研究空间本身的几何学,出现了研究一维、二维和三维空间的几何学,形成了抽象的点、线、面等几何概念,最后在欧几里得处集大成,形成了系统性的“欧氏空间”,同样在牛顿时发展成熟。牛顿的时空观被合称为“绝对时空观”,即认为时空是独立于物质而存在的,时间是匀速流逝的,空间是承载物质的盒子。在20世纪之前,占统治地位的时空观是绝对时空观,康德的所谓“先验直观形式”,也只是将人类历史上出现的充满不成熟之处的绝对时空观夸大为人类唯一的时空观。在非欧几何学产生,十九世纪末人们发现高速运动下会出现不均匀的时空变换后,所谓的“先验直观形式”之类的说辞便粉身碎骨,彻底破产了。
在世界可知性方面,康德是不可知论者。康德的二律背反是”暴露哲学”,只暴露矛盾但不想解决,甚至说矛盾不可能解决,实则是以此来向唯物主义、可知论发起进攻,宣扬唯心主义不可知论。康德的意思就是,物质世界也有”阴暗面“。法国资产阶级在上升期发动“启蒙运动”,宣扬世间一切事物都可以通过人的“理性”来认识,属于可知论的范畴,而康德则公开宣扬不可知论以对抗革命思潮,要故意寻找启蒙运动的“阴暗面”,想要全盘否定资产阶级“理性”的积极意义,用不可知论来给上帝的存在辩护,把社会拖回封建神学的统治之下。
康德抓住了法国唯物主义形而上学的弱点,即不承认矛盾,否认矛盾是世界发展的动力,因而通过故意暴露矛盾的方式来非难唯物主义。法国唯物主义在自然观方面认为一切运动可以还原为机械运动,可以通过数学和力学的方式来考察世间一切事物。拉美特利就说,“人是机器”。他们基于唯物主义的反映论,认为意识是物质的反映,社会意识便是社会的物质基础——社会环境的反映,人的意识是由其所处的环境导致的。于是,康德在思想上就针锋相对地提出了二律背反——世界是有限的,世界是无限的;物质是有限不可分的,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存在能够干涉世界运行的“自由意志”;不存在“自由意志”,只有无意识的自然法则对世界发展起作用;宇宙存在的原因来源于外部,宇宙存在的原因在于其自身。在自然观方面,法国唯物主义对这些二律背反是无能为力的——例如,机械唯物主义的物质观认为存在不可分的基本粒子,但是却根本不能解答这种基本粒子内部是什么样的物质结构,因为这就意味着这种物质还是可分的,不是最基本的粒子,但如果反过来承认物质无限可分,那物质本身就变得没有意义,一切物质都成了空洞的结构,就会导向贵无论,承认精神第一性。在社会历史领域,事情也是一样的。法国唯物主义基于唯物主义的反映论原则,认为社会意识由社会环境决定的,一个人的意识是由他所处的环境决定的,如认同奴隶制合理的思想是在奴隶制的环境中产生的,这便是”环境决定意识“的命题。但是另一方面,之所以会有一定的社会环境,最后也只是因为人们根据一定的意识对现存的社会制度无法容忍,于是就变革了现存的社会制度,创造了新的社会制度,因此就出现了”意见支配世界“的反命题,即少数能够颁布各种政策,直接变革社会制度的帝王将相的个人意志成为了社会发展到动力,陷入了历史唯心主义。法国唯物主义由”严谨“的唯物主义原则的出发,最后却得出了唯心主义的结论,无法克服这其中的矛盾,这就是坚持形而上学发展观的恶果。康德正是利用旧唯物主义轻视实践、反对辩证法的缺陷宣扬不可知论,认为唯物主义反映论和唯心主义先验论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对谁错是不可知的,物质世界的本源是二元,或更确切来讲是不可知的。为了解决二律背反,便需要放弃对矛盾的偏见,不再将矛盾看作是绝对坏的东西,承认矛盾的存在并尝试在此基础上去解决它。因此,辩证法是解决二律背反的钥匙,这个悖论的解决于是便由黑格尔完成了。
康德:太阳里面也有黑子,理性王国也有阴影
康德在发展观方面或多或少承认矛盾,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星云说,认为太阳系起源于其内部的固有矛盾,但是总的来说康德是暴露哲学,他只承认矛盾,但是不打算解决它,最后就走向了反面,把唯物主义当作不可靠的东西,从而支持了唯心主义和封建神学。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末尾写道:“有两种事物,我们越是经常、持续地对它们反复思考,它们就总是以时时翻新、有增无已的惊叹和敬畏充满我们的心灵:这就是头上的星空和内心的道德法则。”所谓“头顶的星空”,便是指代外界,但在康德眼里外界是不可知的,所以需要“敬畏”,因而需要“敬而远之”,实际上是把外界当作“深不可测”的神的化身,是哲学化了的上帝。所谓“内心的道德法则”。便是指代康德内心的唯心主义世界观,他依照先验论,将自己的世界观夸大为人的天性,强调“敬畏”便是要求人们必须对其”反复思考”、“时常翻新”,从而对唯心主义心怀“敬畏”,不要升起挑战的念头。这便是孟轲“反身而诚”的唯心主义先验论的翻版,康德的唯心主义底色也就暴露了出来。康德的这句话总的意思便是概括了他的哲学的目的,那就是要尊敬上帝,从而尊敬现实世界的封建制度,尊敬地主阶级的权威,同时不仅要表面上服从,内心也要有”诚意“,要坚信保守倒退的唯心主义世界观,妄想以此扑灭革命。
黑格尔非常注重于研究西欧的先进科学成果,对西欧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成果进行了总结,从而形成了世界是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的辩证法思想。
德国古典哲学注重于探讨”必然“和”自由“之间的关系。康德对自由和必然的关系做出了唯心主义的解释。他认为必然和自由不是矛盾的,可以同时存在,但却企图调和二者。康德认为,必然是世界上各种客观规律对自身的制约,它使人无法随心所欲。但是康德又认为,这种限制是可以克服的,只要能够“坚守本心”,遵循“内心的道德法则”去行事,那就能克服限制,得到“理性”的自由。因此,康德的自由并不是随心所欲的任性,而是基于成熟思考的具有理智的自由,但是它的基础根本上也是唯心的。康德对自由和必然关系的探讨包含了一些辩证法的思想。
费希特认为人在哲学上是”自我”和“非我”的统一,但归根到底还是“自我”创造“非我”。前半部分是正确的,它具有辩证法的因素,即人在哲学上是主客观的统一,人本身是客观世界的一部分,其发展遵循一定的客观规律,但另一方面人又具有主观能动性,能够利用客观规律为自己服务,实现自己的主观目的。因此,人既是物质又不是物质,既是“自己”,即具有个人的独立意识,又不是“自己”,即人本身也只是一种特殊的物质,因此归根到底要受客观规律制约。但费希特的错误则在于将物质和意识的关系颠倒,认为是意识决定物质,人的主观精神决定了物质世界,把自由看作是人可以超脱客观规律为所欲为,夸大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因此黑格尔站在客观唯心主义的立场上批判费希特的哲学思想:“人们往往把任性也叫做自由,但是任性只是非理性的自由,任性的选择和自决都不是出于意志的理性,而是出于偶然的动机以及这种动机对感性外在世界的依赖。”
黑格尔对必然和自由的关系进行了探讨,认为真正的自由是在对世界规律有了充分认识,形成了理性认识后自觉利用规律为自己目的服务的自由,并且人们做出的选择本身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漫无目的,全凭个人喜好而不考虑实际情况。但是黑格尔作为唯心主义者把规律理解为精神运动的规律,把认识必然理解为认识绝对精神,因此他所言的“自由”到最后也是不彻底的,只是在绝对精神阴影下的自由。
谢林和黑格尔一样也是客观唯心主义者。在自由和必然的关系方面,谢林和黑格尔思想类似,不过对自由和必然的认识更加深刻一些,即认为要从必然王国达到自由王国,人们就必须通过“自觉活动”来实现,即发挥主观能动性,这相较于黑格尔消极的静坐思考更进一步,但是身为唯心主义者的谢林依然不能认识到实践对人认识的决定性作用。并且作为客观唯心主义者,谢林也承认绝对精神的存在,所以他依然想要将人类的历史主动性置于绝对精神的阴影下,根本上来说是唯心史观、英雄史观。
谢林在政治上较黑格尔更加反动,公开为普鲁士容克地主辩护,一直坚持其死硬立场,鼓吹神秘主义,是黑格尔右派的著名代表。恩格斯青年时曾听过谢林讲课,对谢林极其厌恶,听完后一连写了三篇站在黑格尔左派的立场上批判谢林的文章。马克思1843年在给费尔巴哈写信时也抱着嘲笑的态度谈论谢林。
黑格尔尝试去探求历史必然性,他基于辩证法思想认为历史发展有一定的客观规律,虽然他认为这种客观规律是绝对精神的规律而不是物质世界本身的规律。列宁称黑格尔的这种思想有历史唯物主义的萌芽。
不过中国法家思想在这一点上比起黑格尔是遥遥领先的,因为中国法家地主阶级的历史观一直都认为历史发展有其”势”,即承认历史必然性,而且是就更加唯物主义的角度去阐述的,即认为人类社会内部有其发展规律,而无需依赖于绝对精神这样的外物。
为啥会注重于探讨这个东西,是因为当时德国处在资产阶级革命的前夜吗?
因为德国资产阶级软弱无能,不敢实践革命,所以只能用思辨的形式来探讨资产阶级如何摆脱封建制度的压迫,获得“自由”。
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黑格尔哲学对哲学的看法
“密涅瓦的猫头鹰要等到黄昏到来,才会起飞。”——黑格尔《法哲学原理》
黑格尔:哲学是“密涅瓦的猫头鹰”,将哲学视作“马后炮”,只能总结过去。哲学上的消极反映了德国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妥协性
“一切内在条件一旦成熟,德国的复活日就会由高卢雄鸡的高鸣来宣布。”——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马克思:哲学是迎接黎明的“高卢雄鸡”,将哲学视作指导革命斗争的思想武器,是指导人前进的,反映了无产阶级的战斗性和革命性。
马克思:哲学把无产阶级当做自己的物质武器,无产阶级把哲学当做自己的精神武器
费尔巴哈是要用资产阶级人道主义来代替神学,最后的结果就是招致了资产阶级的新的宗教迷信,比如资产阶级心理学,比如儒教。
费尔巴哈那套用“性爱、友谊、同情、舍己精神”包装起来的新宗教,实际上就是资产阶级如今的所谓“普世价值”。它把资产阶级的人性硬说成是超阶级的人性,说所有人人性中都是相爱的,实际上是资产阶级的阶级调和主义思想。费尔巴哈的这种资产阶级人道主义思想一方面是用来反对封建制度对资产阶级和人民群众的压迫,反对封建地主的贪婪残暴,另一方面却是对着人民群众的革命斗争的,要求人民群众安分守己,不要用暴力来反抗统治阶级,要对敌人讲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