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日记]AfterBurner的活动记录帖

在这个帖子里记录AfterBurner的生活,包括思想情况、找工作的过程和劳动记录等等。


(想不出来更合适的图片,就找张不含隐私信息的风景图当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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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毕业前突然被告知要整一个转移团籍(伪共青团团籍)的手续,额外占去了我一天时间,我才想起来我还有这么个东西。
我是五年前入的伪共青团,当时是家里人告诉我说,整个这东西方便“入党”,“入党”之后更容易在学校之类的地方谋个肥差。甚至跟我说,若我不想写申请书(指浪费搞资学业的时间),他们替我从网上抄一份也行——于是我还是自己去抄了一份,毕竟这东西还要家长代笔有点太离谱了。
后来在本科,家里又催我“入党”。当时我还没接触论坛,但也不想就为了个人私利去搞个“党员”的名头来,就拖着不干。结果我一回家,父母就催一回。两年后他们终于累了,说“你们学校里面入党容易,我们学校(他们工作的地方)要给辅导员两万多块,还不一定能争到名额呢!最后一次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就不提这件事了。
我最后也没入,得亏当年没犯浑,不然还要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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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母也太能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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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逆天了。我们这入中修党的都是些深谙资产阶级人情世故那套的狂热投机分子,每天围着辅导员转,像尾巴狗乞求一根骨头似的。现在看到这些人疯狂投机入修党的样子就恶心,辅导员还要让其他人配合投票,这是最恶心的,明明已经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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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表暴论,你就要坚持反驳啊,也不能听之任之。

这个计算不出来的吧,还要考虑流通费用平均利润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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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获得的极少量数据确实算不出来,也许只能很粗糙地估计了。

[劳动日记02]好吧,实际上是三日记。
在解决一些生活问题之后,体感劳动强度变得可以接受了。思想的第一个波谷过去了。
这个电子厂最大的生活问题是喝水。下午的劳动时长为6小时,一直不喝水是有害的。但是要在无尘车间喝水则需要打报告离开产线,再出门,到水房喝水,很麻烦。我在车间外做打包工作(在电子厂包快递),打包和运输车间的角落里面有一个饮水机,但很明显不是为了工人准备的,因为进入打包车间需要穿着防尘服过安检(此处不许带水杯)穿过无尘车间,然后进入打包车间后再脱掉防尘服–也就是说打包车间的工人处于有水无杯的状态。我自己是出汗多的体质,很难忍受不喝水的时间,就干脆买了个250ml的矿泉水瓶,喝空后捏扁藏在裤兜里,混过安检后猛掏(给车间小领导们准备的)饮水机。成功后我还把这个办法教给了一同来的新工人,现在车间里三条产线的打包工人都学会了(然而任务很多时还是没空闲去喝),线长组长之类的也懒得管。然而,对于无尘车间内的工人的喝水问题,这个办法没有作用,而且我现在和他们并没有搭话的机会,我还得再想想办法。
另一方面,我找到了工作强度大的另一原因:有工贼!打包车间的工作流程由三个人操作,一个把流水线上的产品取下来并分类,一个扫码登记(像是收银员那样),最后打包。扫码是个可以坐着动手完成的工作,那个工贼就是负责这个的。那个工贼手很快,但他就像刷分数一样追求工作量。昨天甚至扫掉手头的工作后伸出脖子向流水线上游大喊"快点!我没活儿啦!"。流水线当然不会因此加速,但他去拿别的线的产品来扫,最后一小时内经手了980件产品(49箱)。今天我换班到相邻产线,向工友打听那个工贼,结果所有人都很讨厌那个自私的王八蛋。不过我除了怠工,一时也没想到更多办法。
与此同时,为了充分利用劳动力,组长还想要让我去改干物流。干物流就是负责给打包工作进原料(空箱子、胶带等),然后把产品拉走。但是没有适合我脚尺码的劳保鞋,他们只好作罢。我上午被派去将空箱子装车,因此得知了一天的总工作量:3条产线共680箱,实际大概是用掉了约660箱。一箱20个产品,一天每条产线要生产约4400个产品。普通工人时薪大部分是20块,而单个产品单在网购平台上零售价是180元。现在只要知道产线人数就能估计剥削程度了。(实际上应该计算产线上有多少人,进而得到生产这些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然后比上所有人工资等价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才准确)
我现在和同日进厂的一个工人(以下称为Z)说话较多,但一天的有效聊天时间并不多,主要在下班回宿舍的20分钟里。Z原先干工地,进厂作为过渡。他年纪比我大,所说多为见闻(社会上要加入中修党需要至少五万块来打通门路,犯事了就能用伪党籍挡掉一次云云),他对于中修党的黑社会性质很明白,不太谈得上是暴论。但是我还没有成功抓到将话题从抱怨引向政治经济学和马克思主义的机会,我得打打腹稿准备一下。
还有另一个工人A,是个大我两岁的年轻工人,他大专毕业。A进厂比我晚一天,因我帮他解决喝水问题而熟悉起来。刚认识没多久,下班时也没遇到他,因此交流还不够的多。以后要和他交流。

我有意识地和人搭话,在社交方面有进步,但还是没能做到点对点宣传
个人方面我开始适应劳动生活,因此精神状况有所好转。因为七月中旬发六月工资,七月上半月的工资会被扣掉。到时候多请假出去走走找找下一个工作。

另外,组长想要把我从打包换到物流去(就是运来空箱子、袋子、胶带等东西,再把成品包裹运走的活计)。之前干物流的也是个年轻工人C,他跟我说他已经一个人干物流干了一个月,很累(一个人负责三条线的物流!),两个人干会好一些。他还说他总共干了四个月,身边的小时工的时薪从28降到26,然后变成20,看来普工的薪资和学生毕业季的联系很紧密。
最近两天上午我都被组长派去给他帮忙叠箱子(把空箱子每九个叠成一摞,两个小时要叠约680个),我知道他很累,也就没拒绝。今晚的排班表上我已经从打包岗变成物流岗了,到时候看看整个体系是如何运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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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与物流工人C的交流:
每天上午在楼下仓库里的的摸鱼十分钟都是个小诉苦会。C抱怨过厂子里管的多干的多但工资少,想要转行送外卖还能自由些;抱怨过他在楼上空闲时刚坐下两分钟狗领导就“叼”(方言,表责骂)他说他“眼里没活儿”;还抱怨过戴红帽子的小组长总是让他去帮打包装箱的工人工作,却极少让后者来帮他。
(打包的工人包括A与Z,除非红帽小组长叫他们来帮忙,否则不会来的。我在打包与物流都干过,A与Z不帮忙的原因主要是他们并不知道物流的活很多,也不知道物流要干什么。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产线如何运作。当然,还有个原因是他们和我一样是小时工,不乐意多干活。)
C在诉苦离职困难时曾小声说, 这个国家刚建立时可不是这样,那时真是工人农民当家作主。哪像现在这样
我很惊喜,赶紧接上话茬说“现在可不就是资本主义社会么,咱都身处雇佣劳动关系中了!”
可惜他没接话茬(是我的逻辑不连贯?还是因为仓库里还有别的人在而有所顾忌?),又回到了离职话题上,说“实在不行到禁烟区点根烟,当场就能离职…”
我以后要继续和他交流,但是不能操之过急。应该先共同工作,多聊聊天,先做朋友。
关于物流与打包工人之间的矛盾,我想我不应该放任不管。这个矛盾是因为狗领导手里扣着正式工的工资,因此可以给他们多派活儿多压榨导致的。以后要找个机会跟C讲一讲,建议他回去反“叼”红帽子一顿(因为没了C,红帽子自己就要亲自来干物流跑腿了,我也不懂产线和仓库如何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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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日记]06-27、06-28
27日我替一个休假的打包工人的班,在流水线末尾干了一天。因此见到了另一位新工人,他也是来实习的学生。他告诉我,现在这个厂子又把实习学生骗去干耗费眼睛检测屏幕的活儿了!
这个厂子已经开始以入职培训为名(入职当天是上午签合同,下午培训),不由分说先把学生拉去干半天“点灯”!利用学生不好意思当场拒绝的特点先叫他们干半天,再加上一周之内算考察期,离职没工资,学生晚上跑路的时候就成了打半天白工!
无耻至极!
然而,那个学生工却完全是一副小资产阶级右派的样子。每次有新工人人来帮忙,我都会加速干完手上的活儿,然后带他们去饮水机边上(避开组长的视线)喝水聊天。
那个学生跟我说,他想跑路,要带着“小美”(同行的女同学)一块跑。
我说你别惦记人家了,你被派去点灯的哥们怎么办?他反倒说没事,那个哥们上夜班,等他受不了就会半夜跑掉的。
我无语了。
接下来他还说自己在学校入了中修党,还想要来这个工厂里面当助理工程师(他就是这样被骗进来干普工的),给自己简历镀层金云云。他还说这个厂子的工程师瞧不起工人(他刚来,不会调机器,工程师对他说“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老子在这儿一天就四千五”之类的),但是他在个人主义的立场上,说“我要是也学到他的技术就好了”。他虽不明说,但我从他的神态看出来,他肯定是看不起工人的。
我彻底无语,不欢而散。

–06-27–
我这几天看见工厂行政楼前的行李暂存处还有一些行李箱,不难看出这个血汗工厂不停地流失工人,同时不停地招人,就这样以高速的“新陈代谢”为生。这是个好消息,我打算把关于“点灯”的事情说给来面试的人们,正好白班上班前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窗口可以去和面试者聊天,我决定在倒夜班之前每天都去搭话,讲讲这件事。
今早第一天,不巧的是今天来的全是正式工,他们在走廊排队刷手机,等着面试。我跟他们搭话,说有实习学生被套路,并没有得到积极的回应,很快变成了我说一句他们嗯一下的尬聊。我只搭话了两个人,他们告诉我正式工的工作内容已经有约定过,我感觉没的话说了,就草草结束了对话灰溜溜地走了。同时隔壁房间里,其他正式工们(已经入职的)正在例行体检,当然包括负责招人的那些行政人员,我此时又犯了软弱的毛病,怕有人听到我骂厂子无耻,一看行政的体检完出门来我就跑了。

晚上下班,和年轻工友A一起在外面吃饭。他一年前毕业,比我大两岁。但是他告诉我他已经有孩子了!我大惊,追问得知,A在学校找的女朋友,女朋友小他三岁(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毕业!),A毕业前实习时和女朋友发生关系,先是堕胎一次,后又生下一个孩子。他自述花了三十万(财礼加上办婚礼等)结了婚,现在手头花呗欠了四千块,出来打工赚奶粉钱。现在伴侣与孩子住在租来的房子,他独自一人来外省打工。
我对于他的勾人行为感到不爽,然而我软弱地觉得“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还能怎么办呢?更何况这是人家的’私事’”,就没有直接谴责他的行为,只是说了些“嫂子也挺辛苦,你可不能亏待她”之类的毫无营养的话。这实际上无助于改变妇女的处境,但我真的感到无从下手,直接谴责A又不见得会听,我还怕他还觉得我“有毛病,管的宽”…
A自己也是进了好几次厂,大多在富士康。他说,他本来以为不会有比富士康更糟糕的电子厂了,这下倒是长了见识。他没再跟我提斗争中介的事情,因为他觉得这个月的收入足够还债(他的工价为8月之前26元/小时,以后就是15元;而我是20元/小时),打算7月15号发了工资就直接开车跑路。而且今天和他一同来的老乡直接跑路了,钱也没要,又少了个和中介有矛盾的工人。由于我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中介,我想去帮场子也不好帮了。我感觉有点茫然。

–最后谈谈自己–
我工作前曾看不起对于社会上的资产阶级思想和法西斯男权思想,想着“不就是那回事么,有什么难的,«曙光»上批判得多好!”然而,真正接触有旧思想的工人后,我却感觉每个人的资产阶级思想像是一堵薄厚未知的墙,我在上面四处摸索找不到便于下手的薄弱处,还担心直接斗争会不被理解。但是这堵墙是一定要推倒的,我必须想想办法,再多聊聊多找找。
还有就是软弱思想,我必须克服掉。我应该试着去分析各方内部的矛盾(比如说那些体检的正式工们也有长期劳动的,肯定是认识到这个厂子的无耻了,我不能怕他们听见),以此估计形势。总是把敌人想象成铁板一块肯定是什么都干不了的。再一个,大是大非面前不应该放弃原则保面子 ,要时刻警醒自己!
明早继续去面试地点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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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 二日记 08-21]餐饮店后厨试工
上一份工作后来转入夜班,工人们困得不咋说话,也没啥很值得说的事情。A的中介在外省,骗他“补差价”到时薪26块,但是合同上签的15块,最后他领了以15计的薪资后就急急忙忙回外省老家找他妻子孩子去了。工厂进入淡季,生产任务变成原来的三分之二,C改变主意要干到过年。Z提前和中介说好只干二十天,到期就拿钱走掉了。
我干到下一个发薪日,先领了前半个月的工资,再查了劳动合同法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记下相关条文去找中介,跟他解除劳务合同。之前中介骗我说去找组长办离职,当然,组长不给办。毕竟劳务合同是跟中介公司签的,我就直接跟他说,我尽到提前通知组长和中介的义务了,我们解除合同结清工资。中介见我不上当,就跟我说可以办,剩下的工资下个月发。我要到发工资的书面承诺并拍了照,但是争取了承诺后就软弱了,不想继续斗了。

后来,我在商业区里逛,看见店门口的招聘信息后直接加店长微信,找了个餐馆后厨的工作。这两天主要的工作是洗碗洗菜。试工这两天劳动合同还没签。
这里的劳动环境比电子厂宽松许多。出乎意料地,女店长和工人们的关系很好,没见她直接管卡压,反而会拿店里的饮料给工人喝;而“官位”次于店长的女组长则和工人们仅仅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工人们私下里叫她“蠢蛋”,她总是派活给别人,尤其是在饭点忙碌的时候和下班前,总是把自己的活儿分一些给工人。后者派活儿喜欢以“教学”的名义来派,学会了这个活儿就是你的了。工人们私下里跟我说,“蠢蛋给你安排活儿你就别理她,店长让你干的才算数。组长让你干别的活儿你就当没听见,咱们‘一致对外’!”
试工第一天,我是接替一个暑假工的位置,那天是暑假工临走前最后一个班。他热情地教我怎样干活,事无巨细——后厨的器皿洗完了不要急着送过去,不然他们不会省着用反而给自己添负担、上班来时清洗槽接2/3的水就行,因为水龙头漏水到中午水量就正好够用,而漂洗槽塞子不紧,要在塞子上套一只一次性手套填住缝才行、每天上班时要把一个置物架旋转15°,不然会挡住旁边消毒机的门……劳动中有各种细节,都要动脑子的。
每天下午没有客人来的时候,就可以休息一个半小时左右,工人会用厨具给自己做一份煲仔饭当作工作餐,组长和店长则说自己“吃腻了”,会去点别的餐馆的食物(也可能是外卖)。由于店长不管,下班时还可以把临期或者开封了的包装食品(预制南瓜羹、果汁等)带走,变相地包了晚饭。我上班正好赶上他们进货,除了大米全是包装食品,这个后厨的功能就是电饭煲+微波炉,只有米饭不是预制的。
这家店以煲仔饭为招牌。这种东西总是在碗底留一层锅巴,很难洗。可偏偏顾客们喜欢这东西,有时还会要求火猛些多弄些锅巴。但是洗碗的工人没有一个不讨厌这东西的,用过的碗收上来,要先用勺子吱吱嘎嘎刮一遍,再泡进热水池子里,过一会儿再用力擦,擦不掉的还得再用勺子刮,才能清理干净送进消毒机。因此这家店很费勺子——前台服务员告诉我这里两个月少了二十多把铁勺子,有不少是在洗碗时铲锅巴弯掉的。
洗菜也是个烦人的活儿,非节假日一顿饭要用三四斤油菜——不多,一份饭里也就放一棵。但洗菜池子有点矮,我不得不弯腰干活儿。最令人无语的是后面还会在收上来的碗里再次见到它们。这些菜只是装饰用的(就三五片油菜叶可谈不上均衡营养),我想以后人们从资本主义中解放出来,这些为了商品流通而造成的浪费将会减少很多。
在餐馆这样的地方,顾客实际上是在和餐馆的所有者——资产阶级做等价交换,服务则由无产阶级提供。“我们花了钱的,你得好好服务我们”——这是顾客们常见的想法。然而,前半句是跟资本家说的,后半句却是跟服务业工人说的。顾客们常常看不到这资本家和工人的关系,以此来要求工人为了满足他们提高劳动强度。到下班前一个小时进入收拾打烊的状态时,工人们就会心想,“不要来人不要来外卖”,可是总会有订单来。我第一天去上班时,看到暑假工留了一筐脏碗没洗,他解释道是前一天晚上收拾卫生时突然来了一群顾客,最后脏碗只好留给第二天;我工作的两天里,晚上也有外卖订单来。但是迫于资产阶级营业纪律的要求,工人们要下班前搞卫生,却不能拒绝下班前来的客人,只能双线作战。 对于周末客流带来的高强度工作,工人们更是谈之色变。
工贵与小资顾客的物质享受,实际上是做了资产阶级压迫服务业工人的帮凶。

我和店里工人们还不熟,接下来要多了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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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N日记]
九月份开学了,商场里来吃饭的人少了很多,劳动强度终于降低了。这几天店里的暑假工都走了,店里只剩下我、店长、组长、别的分店临时来帮忙的女工人和另一位小时工,据说那位小时工嫌排班少可能也不会继续干了。
店长今天早上兴冲冲地跟我们讲,因为上个月是暑假期间工作强度大,她向公司申请了额外的奖金,每个人都有。组长很高兴,说”不白忙活,出来干就是赚钱的“。我问店长,之前走掉的暑假工有吗(学生工服务员走前告诉我她已经连着工作了25天,吓了我一跳),店长说她们走时就已经发过奖金了。但是一问奖金发多少,只有每个人一百块。听到这里我有点无语,合着资产阶级打算五百块把一整个店的员工都收买是吧,也太抠门了点。
下午店长突然说她”被领导叫去吃饭“,把活儿甩给了本应该休息半天的组长。好在晚上顾客不算太多,外卖单也不算太多,我有了些时间来和她聊天。我问她为啥领导要请店长吃饭,她说不清楚,但这种事情平均一个月就有一两次,各个分店的店长都会去。她想起一百块的额外奖励还是很高兴,说自己可算不白忙活——”怪不得别的工人都喜欢叫她’蠢蛋‘ “我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暑假期间的工作强度怕是有平时的1.5倍以上(暑假期间日营业额在6k-8k,而开学后只有~4k),她们干了一个月居然只给不到一天的工资作为奖励,多么昂贵的”激励“啊!我跟她讲,她为了这一百块付出了一倍半的劳动,她反倒跟我说”付出总有回报的,你好好干以后也能晋升“。后来我们去倒垃圾,在货梯里我又跟她说,公司好抠门,店长去申请也只给这么点,她却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可能是不自觉的工贼思想吧?
我这几天都会收拾顾客的剩饭碗碟和垃圾时会单独把饮料瓶子和纸壳子收集起来,晚上带给我们这个楼层的保洁阿姨。连着三天后,我和保洁阿姨已经互相认识了,尽管还没有更多交流(毕竟我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后厨)。一天能攒的东西不多,瓶子用手捏扁后装进25kg尺寸的米袋能装三分之二。不算多,但是送给保洁阿姨后她很高兴——我还不知道她的工资是多少,但我猜很可能像jqr所说,因为大龄工收到的压迫重得多,导致她的工资很低。
小时工也是位年纪较大的女工人,看见我把瓶子送给保洁阿姨后跟我说,她在别的分店工作时见到洗碗的工人自己攒瓶子卖掉,一个月能赚个几十到一百多不等。顾客多时垃圾也多,然而讽刺的是此时副业收入比资本家给的奖励要多。

接下来店里还要招人,以后会有更多和服务业无产阶级而非学生工接触的机会了。以后还可以想想怎样和保洁阿姨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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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月记]这个后厨工作比较无聊,这里总结一下吧。
这是个直营小店,管事的是个“经理”,只是大家叫她店长,实际上不是资本家本人(当然,加盟店也常常是资本家找个工贼来当店长去管卡压普通工人),和很多店长一样,她和长期工们混得很熟,庸俗社交很多。
而那个和店长很玩得来的“组长”,则比较复杂,既是一个靠投机当工人贵族去管卡压别的工人的工贼,但同时也是受旧家庭压迫很重,不得不靠投机来追求个人解放的女性。
多数时候,店里就四个人,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一个临时工,或者从别的连锁店调来临时支援的,通常也是个小领班。这样的话人际交往就很难搞,变成三个工贵和一个工人的情况了。本来人少矛盾就少,和一群工贵在一块就更无聊了。

这个月里,曾有一位小时工来当前台。她是一位年纪比较大,有经验的餐饮业工人,来做长期兼职。结果第一天她就和店长闹掰了。原因是晚高峰时前台点单机宕机了,店长很急,骂了她,但错并不在工人。我在后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晚上打烊打扫卫生时,临时工问店长XX是不是大家谁有空谁去做,店长很不耐烦地回答说是是是,然后二人再次吵了起来。最后店长说“你明天还来不来”,临时工说“不来了,上班不是来受气的”,店长(很虚伪地)说那咱好聚好散。
打了烊,等打卡下班的时间里,那个组长还跑来当和事佬,对临时工说什么“店长她就是当时有点急,平时人很好”云云。其实就是单方面替店长说话。店长早早下班,组长过了一会儿也走了,我最后下班,从后厨出来正好打卡。组长来跟我搞庸俗社交,我应付几句,然后打了卡。我看到临时工的脸色并不好,对于工人而言,反抗工贵的压迫确实有压力,不仅经济上要失去工作,工贵还有很多歪理(什么是你闹得太大云云)用来镇压她们。
我之前一直没说话,但感觉应该说些什么。我看到组长从一个方向走掉,临时工走另一边,就追上临时工,跟她讲“咱上班确实不是来受气的,那个店长叼你你就叼回去,我之前的工作就是这样(跟她讲厂里的工人有时也会叼工贵)。谁叫那些管事的工资高干活少呢” 我一股脑得说,“那些店长组长跟咱可不是一个阶级的,她们有权力,要替老板说话,咱们来上班,本来就不能受她们的气”。可能是话讲得很仓促,那位临时工大姐并没有直接回应我说的话,她神情倒是好了一些,问我哪里人,现在住在那等等。聊了一几句家常话题后,我们在路口分开了。
后来那位临时工确实没有来了。

那个组长的情况,比较复杂。一开始我以为她就是个工贼,但是她的家庭情况很地狱,她投机当工贵,有部分个人解放的因素。有一天一个年轻女工人来当前台,她是刚毕业的学生。那天单子少,晚上组长和女工人就开始闲聊。组长讲了她的过去,她17岁出来打工生活,家里一点经济帮助也不给她,后来她也早早地结了婚。主要原因在于,她有个弟弟。组长以前打工时她自己工资也就三四千,她弟弟却会向她要钱去买上千块的衣服,另外她没有直说,但也不难猜到,早早结婚恐怕是家里拿她换了彩礼,给她弟弟用。然而她似乎没有看清这种压迫关系,说起她的弟弟,她还拿出手机,很自豪地给我们看她弟弟的奖学金证书照片。对于那些受压迫深重的女性,投机(学业也好,当工人贵族也好)是一种在资本主义社会内减少压迫的方式,这和追求个人享受甚至为了压迫别人而投机的家伙们并不相同。
然后聊到结婚和生孩子的话题,那个年轻女工人说“现在网上都说,要生孩子的话,得准备个秘密储蓄账户,最好自己母亲也不要告诉”,就是说,为了避免变成没有经济主权的家庭妇女,得自己存一笔钱。
因此说到生孩子,二人都说不想生。
我在后厨听到这些,没有说啥。后来组长拿着奖学金照片给我看,我说我要是你我可不会让我弟弟去买千来块的衣服。但是她也只是当个玩笑听,又继续拿着照片给店长看去了。
我听到她们的聊天,才真正感觉到妇女过着怎样的生活。工作会受到歧视,不行; 成家,还要受到夫权父权(建立秘密储蓄,不告诉丈夫,连自己父母也不能告诉!)的压迫,也不行。
我自己是家里享有继承权的长子嫡孙,难以想象这种四面都是压迫的境况,在私有制社会至少能够信任家里保管个人财产。我听到“连自己母亲也不能告诉”的时候,才意识到我和一般劳动妇女政治经济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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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内容已经编辑补全)

我之前在学校宿舍,有个楼道清洁工的妇女,早上5点40起床去打扫我们男生宿舍,她和她的女儿一个人打扫着6层楼。晚上10点才下班回家,下班还要被老伴家暴,他老伴经常喝醉酒不干活在家寄生,所以她宁愿在学校干活晚点回家等老伴睡着。而且那些宿舍里的学生还不配合,说阿姨打扫卫生凌晨5点影响他们休息,还要掏垃圾套袋洗纸板壳和冲厕所拖厕所,有时候男生宿舍喝醉酒吐一地她还要小心打扫 ,我刚开始也有点带歧视角度去看阿姨,认为这样的人衣服上接触垃圾比较臭,出于知识分子的角度不愿靠近她,后面听到这些遭遇和他们的包工头-和学校行政有关系的老板。指责阿姨干活慢,还要‘帮’他干活之后,观点之后骂了他一顿,就开始每晚了解他们。听他们一说,原先我们学校是农地,后面拆迁过后得了一大笔钱,和安置房,后面都被女儿的彩礼和嫁妆等转移走了,秦皇岛市彩礼价格至少16万,到贫困县甚至要28万。但对他们生活并没有改善,那包工头年入百万,还说清洁工不用力干活,是拆迁户过来体验生活

原来他们是临时工,和学校带有资产阶级立场的行政(我去学生学籍注册信息和补办学生证都要拖一个星期说老师出差)。不同,行政是正编,少干活多拿钱,上班六小时周末双休就能拿15000,而临时工(如宿管,教学楼保安,清洁工,食堂洗碗工)等人一个月只有2200,可见剥削多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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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二心集,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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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通过布朗熊的bil植物大战僵尸了解到这个网站的,我对他批判植物大战僵尸极不认同,然后就上到了协会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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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二心集,期待看到你的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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