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还没有上台就开始预备对移民下手了,现在还准备把第一个任期的反移民官员霍曼又拉上台。
但是非法移民的存在不是扩大了产业后备军,压低了工资吗?为什么会这样?如果驱逐了移民,资产阶级会不会反而要雇佣更昂贵的工人?
特朗普还没有上台就开始预备对移民下手了,现在还准备把第一个任期的反移民官员霍曼又拉上台。
但是非法移民的存在不是扩大了产业后备军,压低了工资吗?为什么会这样?如果驱逐了移民,资产阶级会不会反而要雇佣更昂贵的工人?
劳动力相对过剩的时候驱逐他们,需要他们来压低工资的时候又引入。而且特朗普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他自己的企业就大量使用墨西哥工人,而他就任总统的时候签发的工签数量比奥巴马政府时期签发的还多。
谈论所谓移民问题,其实很大程度上只是资产阶级政客进行政治宣传的手段。资产阶级在根本的经济利益上是一致的,他们都热衷于剥削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廉价劳动力,利用这些劳动力满足自己扩大生产的需求,但又不希望外国工人及其家属在本国定居或长期居住,因为本国的生活开支由于生产力发展水平等因素势必比第三世界国家更高,从而导致作为劳动力价值(劳动力再生产所需生活资料的价值)货币表现的工资的上涨。这就造成了一种矛盾的现象——所谓“反移民”的政客政党私下里也利用移民,如特朗普在自己的企业中就大量使用“非法”移民(值得一提的是,特朗普的最大金主马斯克本人就是来自南非的非法移民);口头上“鼓励移民”的政客政党在实际政策中也限制移民,如拜登政府在今年6月宣布限制寻求庇护者入境,他甚至引援了特朗普在2018年为关闭南部边境所引援的同一条《庇护法》条款。所以,无论是鼓励移民还是反对移民,可以说都只不过是一种政治作秀,民主党利用前者标榜自己开放包容的“左派”身份,而民主党则通过后者宣传种族主义和民族主义、转移人民群众的斗争视线,两派的主张看似相反,但实际上在掩盖和抹杀美国国内的阶级矛盾上却是一致的。
这篇文章也许对你有一些帮助,可以参考一下:
移民问题在民族混杂的美国历来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民族矛盾。早在美国建国后不久,时任第二任总统的约翰·亚当斯就颁布了臭名昭著的《客籍法和镇压叛乱法》,推行歧视、排挤和驱逐移民工人的反动政策,只是经过美国人民的斗争才在第三任总统杰斐逊在任期间废止。在此之后,随着美国资本主义工业的发展,来自欧洲、亚洲等世界各地的贫苦移民纷纷来到美国务工,构成了美国如今的移民群体,使美国成为了一个典型的多民族国家。
但是,美国的统治阶级与此同时却始终是单一民族的,始终是白人中间的一小撮资产阶级。他们为了维护自身的阶级利益,压低移民工人的工资,破坏美国本土工人和移民工人之间的团结,竭力宣扬移民造成美国“犯罪率上升”、移民”抢走美国工人饭碗”的谬论,鼓动美国工人将他们的阶级弟兄视为敌人,而将剥削压迫他们的美国资本家视为友人。2001年,小布什政府就借口9·11事件煽动反移民的浪潮,悍然通过了《爱国法》,加强对合法移民申请的限制,又通过了《安全围栏法》,由当时新成立的国土安全部在美墨边境修建大规模的围墙,旨在防范“非法”入境的移民。在此之后,奥巴马政府虽然出于种种原因放缓了对合法移民的限制,却继续执行小布什政府苛待“非法”移民的政策。随后的特朗普政府则更是声名狼藉,公开宣扬针对移民的反动言论,大肆叫嚣“我们需要修建一堵墙”,疯狂散布针对穆斯林、少数民族的民族主义言论,加大对非法移民的搜查和遣返力度。在特朗普政府之后的拜登政府虽然在口头上表示不赞同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却从未对迫害以劳动人民为主体的非法移民有过任何的松懈,依然将他们入境美国务工视作“非法”。
美国资产阶级之所以大肆鼓吹反移民谬论,并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出于任何政治家的个人喜好,而是有着深厚的政治和经济目的。美国资产阶级历来就有吸收移民工人作为美国本土工人的廉价替代品和对抗他们斗争的武器,这一点早已有人予以过充分的证明【注:见大卫·威尔逊(David L. Wilson)在美国《每月评论》杂志上发表的《他们不理解的非法部分》(“The Part of “Illegal” They Don’t Understand”)】。在这里要讨论的则是1994年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生效后向美国大规模移民的墨西哥工人。研究这一美国移民问题中的典型范例将为研究美国的整个移民问题提供一个典范,并将直接驳斥特朗普反移民的种种谬论。
贫苦的墨西哥人民越过边境,前往美国的农场和大城市务工是自十九世纪以来就存在的现象,但是它却在1994年因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的生效而变得尤为突出。关于北美自由贸易协议所造成的具体后果,在这里应当引用大卫·威尔逊在《移民政治:问题和答案》中的论述来说明问题: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和其他贸易协定迫使墨西哥降低或取消保护性关税,150 多万墨西哥农民失去了收入来源,不得不出售或放弃农场;农业总就业人数从 20 世纪 90 年代初的 810 万人下降到 2008 年第二季度的 580 万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生效后,出口加工企业确实增加了约 66 万个制造业工作岗位,但这远远不足以抵消农业部门损失的 230 万个工作岗位,而且由于来自中国等国家的竞争,出口加工部门本身也从 2000-2001 年开始失去工作岗位。与此同时,从 1980 年到 1996 年,墨西哥最低工资的实际购买力下降了近五分之三。1994 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生效后,最低工资继续下降,从 1994 年到 2009 年下降了 25%……失业率上升和工资缩水导致墨西哥和美国的工资差距越来越大。直到 20 世纪 70 年代,墨西哥工人的工资约为美国工人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墨西哥的生活成本普遍比美国低得多,尽管电子产品、汽车和名牌服装等物品的价格通常更高)。在 20 世纪 80 年代实际工资下降之后,20 世纪 90 年代末,从事制造业的墨西哥工人的工资约为在美国从事同样工作的工资的八分之一;在某些职业中,墨西哥工人的工资仅为边境以北工资的十五分之一……(在1981年的)几年后,同一名墨西哥工厂工人在墨西哥的实际购买力下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左右,但现在这名工人北上可以获得八到十五倍的报酬。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2009 年的一项研究得出结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悖论之一是,墨西哥现在’出口’的人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而且其中更多的人在没有证件的情况下长期居住在美国”。
【注:黑体是编者加的】
多么卑鄙啊!同一批鼓吹“让美国再次伟大”,狂热地支持美国对外输出廉价商品的资产阶级正是将墨西哥移民引入美国的始作俑者,可现在他们却反倒装出一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面孔指责那些来美国谋生的墨西哥破产移民。正是由于美国资产阶级用他们的廉价商品粗暴地践踏了墨西哥工人和农民的家园,摧毁了他们在当地赖以谋生的行当,才使得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正如那句老话说的那样,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美帝国主义既然享有了向墨西哥肆意输出商品的“自由”,那它也必须要承受墨西哥向美国肆意”输出“移民的”自由“——这两种“自由”正如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一样不可分离。
但是,这些据说是厌恶移民的资产阶级对已经成批涌入美国的墨西哥移民又是怎么看待的呢?毫无疑问,他们口头上总是说自己希望驱逐掉所有“非法”甚至“合法”的移民,并力图使小资产阶级也相信他们真的有这种意图。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应该看看以反移民而著称的美国资产阶级头子特朗普到底是怎么在实际上而不是口头上对待移民的:
特朗普口口声声说外国工人 “抢走了美国人的工作”,但实际上,他自己的政府一直在稳步地用来自其他国家的工人填补美国的工作岗位。事实上,特朗普政府增加了临时农业工人使用的H-2A签证数量。2016 年,即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在任的最后一整年,政府签发了 134368 份 H-2A 签证;2019 年,这一数字跃升至 204801 份。【大卫·威尔逊《特朗普在危机中欢迎更多外来工人,同时拒绝寻求庇护者》(“Trump Welcomes More Guest Workers Amid Crisis While Rejecting Asylum Seekers”),《揭露真相》网站】
当然,特朗普有些时候也会在口头上暴露出他的虚伪性:
“外来工人,我们同意吗?我们必须拥有他们”。特朗普两年前在一次集会上宣布。今年 4 月 1 日,他在政府关于应对大流行病的新闻发布会上使用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我们希望他们来…我已经向农民做出了承诺: 他们要继续来,否则我们就没有农民了”。(同上)
但是他之所以鼓吹反移民法案,大肆叫嚣要加筑美墨边境墙却和他的这些言行并不矛盾。正好相反,他的这些举动正好是和他的真实目的相配合的。美国的资产阶级很清楚,他们既渴求墨西哥的廉价劳动力能够代替“昂贵”的美国本土工人,又不愿意他们在美国获得“合法”的身份,还要在劳动力相对过剩时尽可能地暂时驱逐他们,以维持他们这种“低廉”的价格,不让他们的工资因他们长期居住在美国也跟着物价一起上涨。所以,即使是受到”欢迎“的,他们依然是“非法”的,就法律而言是随时可以被美国政府下令驱逐的“不受欢迎的客人”!证明这一点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需要看看特朗普自己是如何在他的资本经营中使用大量“非法”移民作为廉价劳动力就够了(大卫·威尔逊《特朗普与强迫迁徙勾结》,《揭露真相》网站)。
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了了:驱逐移民的法律本身并不是为了驱逐移民,反对移民的言论也不是真的反对移民,它们只是美国资产阶级用来排挤移民,压低他们工资的一种手段,并被利用于分化瓦解美国本土工人和移民工人之间的团结。臭名昭著的美国黄色工会劳联-产联就曾长期支持美帝国主义的各项种族主义法案,大肆叫嚣移民工人抢走了美国工人的饭碗,他们在美国工人运动中间起到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那么马克思主义对待移民问题的看法是什么?在一个半世纪以前,马克思曾评价过爱尔兰人大量移民到英国所造成的后果:“爱尔兰……不断为英国的劳动市场提供自己的过剩人口,因而使英国工人阶级的工资降低,物质状况和精神状况恶化……普通的英国工人憎恨爱尔兰工人,把他们看作会使自己的生活水平降低的竞争者……爱尔兰人……把英国工人看作英国对爱尔兰的统治的同谋者和盲目的工具……报刊、教堂讲坛、滑稽书刊,总之,统治阶级所掌握的一切工具则人为地保持和加深这种对立。这种对立就是英国工人阶级虽有自己的组织但没有力量的秘密所在。这就是资本家阶级能够保存它的势力的秘密所在。这一点资本家阶级自己是非常清楚的。”(马克思《马克思致齐格弗里特·迈耶尔和奥古斯特·福格特》(1870年4月9日))
在马克思看来,向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涌入的大量移民工人确实会降低这些国家里本国工人的工资,但是这并不是狭隘的排外主义的理由。归根到底,这些移民都是因为他们的家乡被帝国主义摧残得千疮百孔,以至于他们无法在当地按旧的方式谋生了才会背井离乡,来到他们敌人的国家里另谋生路,如果要论造成这种工资降低的起因,那么最应该责备的便是制造了对外侵略的本国资产阶级,他们正是本土工人和移民工人们的共同敌人。从根本上来讲,移民工人之所以工资如此低廉,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被沙文主义者们虚构出来的刻意要与先进国家工人敌对的“民族性”,而仅仅是因为他们身处异国他乡,初来乍到且势单力薄,无力与掌握了政权的资产阶级抗衡,在驱逐出境的威胁下为了能够留在当地只得忍气吞声,接受在一些本土工人看来是难以理解的微薄的工资——即使低到不可思议,但却已经是他们在殖民地收入的好几倍了。
因此,在这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困难就是移民工人们虽然有把子力气,却没有“本地通”为他们提供移民初期必要的帮助,向他们指引斗争的方向。而对于本土工人来说,他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困难则是他们还没有能够让移民工人相信,即使他们向资本家发起冲击,也不会丢掉他们的工作,不会面临被驱逐的危险,从而使他们愿意通过斗争来提高工资。可以说,全部的问题就在于两类可以而且必须相互帮助的工人群体因为资产阶级灌输的民族偏见而无法达成联合,而这正给两边都带来了唇亡齿寒的严重后果——一方是极其恶劣的工作待遇,一方是难以容忍的失业时长和进一步降低的工资。只有团结起来,两方才能争得与资本家抗争的力量。
最后,在美国移民问题上应该得出的结论是,移民工人不是美国工人的敌人,而是他们最有力的外援,美国工人也不是移民工人的敌人,而是他们素未谋面的穷弟兄。国际无产阶级的联合并不是如资产阶级或小资产阶级所歪曲得那样,是某种抽象、不切实际的道德联系。对无产阶级来说,它“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正义或博爱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的社会解放的首要条件。”在这个沙文主义又一次充斥于美国社会乃至全世界的年代,应当再一次回顾1848年由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里庄严宣布的口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