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日的劳动日记

五一日现在每天都要工作多长时间啊

你和他下班后就到了读书会时间了吗?能不能找其他休息的时间了解了解这个工友啊

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余。我下班的时候已经读书会了,没什么空当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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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度比较高的地方主要是要在机器快速转动时尽全力地卷动材料,不然材料会搞出褶皱、会参差不齐。还有就是搬料之类,也要花力气。再者就是一整天都要站立走动,也比较累。

比较有特点的就是我们这里卷好的料要给它贴标签,这个标签得自己写,还得对应好卷的料的品种、规格。这个东西是很烧脑的,而且常常要边干其他活边写标签,不然来不及。

工作总的来说是很机械枯燥的。不管是搬料还是卷料,还是写标签,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绕着机器转呀转呀转,一整天的时间就这么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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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一讲工厂里的人吧。首先讲我这个机位上的工人,包括我一共有五个人。一个是教我卷料的老头,也不是很老,差不多跟我爸一个岁数,记作A吧。一个是开机器的中年师傅,记作B吧。一个是跟着开机师傅学技术的年轻人,记作C。一个是在机器后面干活(这活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的老阿姨,记作D吧。

我讨厌这个老头。每次我干活干的不好,他就会吼我;尤其是到了卷料忙的不得了的时候,只要我犯了小小一个错,他就会变成刺猬一样,暴躁的很,说话那味道冲的我心里窝火。我当时就想,大概是我妨碍到他的工资了(我们这个应该有绩效工资)。

如果有管理或者其他老员工问起我干活怎么样,他就会皱眉、叹气,然后和他们讲悄悄话,大抵是在说我不会干活之类的。更让人气愤的是,他跟卷料经理倒苦水(被我偷听到了),说什么我干活不行,别人都是一遍就会,带着我干活他非常累,一点都不能放松。“一遍就会”真的非常离谱,我心里都在想,你不是卷料也打皱过,标签也搞错过吗?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一遍就会,我又不是神仙。他其实已经轻松很多了,做样品的时候他都是以“练练手”的名义丢给我做,每次还有我来帮忙写标签,还一直囔叫什么是我拖累了他,难道不是工厂爆满的订单才把人搞的死去活来的吗? 另外,他之前和工贵N聊天,说什么老员工愿意去教你都算是天大的好事了,新来的不会干活被骂就是活该。也非常离谱。

那个开机师傅也是差不多,刚开始对新人C也是很刁钻,但是因为C很卖力地干活,后面他大吼大叫就少了。这种开动机器的师傅好像一个月工资都有八九千,也是按绩效,所以他非常卖力的干,把我们卷料的整的疲惫不堪。

这个C我讲讲。我是和他同一天晚上搬去宿舍的,那天他过来就递给我一支烟,问我抽不抽,我说我不抽烟就走了。之后我们几乎都没有讲话。有一次他还过来和我聊天,说他学了这个技术比较好,赚的多,而且之后去别的地方找活干就更容易了。然后他跟我吐槽厂里活太多、太杂,他打算在这里干个一年就跳槽。我问他之前是干什么的?他说在鞋厂干活。

他总是走路回宿舍(我们宿舍在厂外的一栋民居里)。以往我总是急着回宿舍参加读书会,就没去留意他。今天看他又是走路,就邀请他坐我的电瓶一起走,路上聊了些天:

我:“我这个电瓶动力不行,背你可能吃力。”

他:“一个电瓶要一千多吧?”

我:“我这个网上买的,才六百。”

他:“看来他们(指实体店)都是要赚差价的嘛,有时还会宰你一顿。”

我:“我看你天天走路回去。”

他:“走路其实很无聊。”

我:“而且还很累……你出来干活几年了?”

他:“两三年了,我十七八岁就出来打工了。”

我:“都是在这里(指本地)吗?”

他:“大部分是在这里,之前去X省也去了几个月。”

我:“X省?那边不是挺发达的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我在那边差点饿死了,工作不好找,我是最后没办法来这里的。说实话,你们这里工资也不会很低,工作也更好找。”

我直接震惊:“真是快饿死吗?”

他:“在那里找不到工作,身上没钱,房租什么都交不起,真要饿死了,之后进了一个电子厂,在那里打杂…………那边的师傅一个月两三万,我只有六千一个月,还非常累。最后我就跑来这里了。”

至于老阿姨D我和她交集比较少,就不做介绍了。以上就是我这个机位上工人的一个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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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惯用的技俩就是通过绩效、工资或者老带新等方式分化、瓦解工人,以此来把工人和资本家的矛盾转移到工人内部。我这方面的经验很少,而且不太了解五一日的情况。但是原则是这样的——私人恩怨是可以放下的。恩格斯就这样评价马克思,“可能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另外,我感觉那个老头的情况比较复杂,仅仅靠主观判断是不够也不准确的,需要通过阶级分析、矛盾分析来分辨敌友。

昨天下午因为缺人手,我被派去帮忙送一些货,路上和司机大哥聊了一些天。这个大哥是河南人,但是已经来这里二十多年了。他跟我讲,我们这个货是送给一个小黑厂的,让他们替我们代加工然后再转卖给其他大厂。这里面的工人的劳动条件比起一般的工厂还要来的更差,因为本来就不正规。这就引起了我对剥削的思考:就比如我们这个工厂吧,它招残疾人。这样既是可以榨取残疾工人的血汗,又能享受中修发给资本家的各种“补助”。在路上我看见了当地的xx公司的大楼,我想起这个公司搞“校企合作”搞的很厉害,就是把技校的学生成批成批地送到工厂去“实习”,只给很低的工资。无数青年的青春就这样变成资本家口袋里的钞票了。

河南大哥路上一直在讲“前途”这个事情:“为什么不读书了?混个职校也好啊”、“年纪轻轻得学门技术,卷料算个球,工资那么低”。 巧的是,在我被换到的新机位上的那个师傅也是一直再讲“前途”这个事。

卷料狗经理看见我嘲讽说,这就是不念书的下场啊,我儿子也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呢。我心里想,呸!你儿子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一条寄生臭虫吗?你是趴在工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虫,那你儿子就是寄生虫身上的寄生虫。

他们都这么说,说我一辈子这么过就毁了,是没“前途”的,但是我不这么想。他们讲的前途是什么呢?无非是拿手艺吃饭,赚钱折腾好自己的小窝。他们说的“这么过就毁了”是什么意思呢?是说要是一辈子做个无产者就是毁了的。对于日趋接近无产者生活的生活,我是感到很高兴的,我就是要一直这么“毁”下去的,把我的旧生活全部毁掉。

昨天晚上我被调到了新机位,开始试着独立卷料。因为是一个人,我累的不得了。又因为我比较晚睡影响工友,他们对此颇有微词(现在我只能转战厕所了)。所以昨天晚上心情比较低落。而今天我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费很大力去卷料,越卷越糟。不管是熟练工还是工贵都显出一副厌烦的表情。有一会儿我真想立马离开这鬼地方。有人调侃说这么累我是会走人的,旁边的开机师傅就冷冷地说了句,爱干不干,人多了去了呢。我心里又气,但是又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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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五一日这个工厂的工人觉悟确实低,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不过,不建议转战厕所,我在厕所躲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生病,但是感觉体质有些下降。不知道你们上工的时候让不让带饮料,如果让带的话最好带着,运动饮料更好,一是可以补充糖分,二是还可以缓解一下心情,而且夏天快到了。

五一日一定要坚持住,不要被资本家所分化啊。我们都站在你这边,而且真理掌握在我们手上,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关于晚睡的事情能否和他们沟通一下,是因为什么他们对你有抱怨。此外也不是所有的工人都表现出厌烦吧,其实这些人表现厌烦也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这个工作岗位上过起舒服日子了,把自己的技术当成是什么高人一等的东西。谁不是从头开始学的,没有人一上来就会干。除了这些熟练工以外,肯定也有同情你,知道这个东西一开始不好干的人的,他们对你态度肯定会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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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同宿舍的M每天九、十点就睡,开着灯会打扰到他。而且他可能也以为我是那种瘾君子,工厂都这么累了晚上还淫乐,但平时又看不到我在玩手机,所以也觉得我这人有点古怪。工贵或者是开机师傅看我有时干活吃力也会训我,说晚上别那么晚睡,不然白天干不了活。

确实像你讲的那样,是有工人同情我的。就比如坐机器后面的那个阿姨,她就在和开机师傅聊天的时候替我讲话,说这个东西确实难学,两周能学成这样还算过的去。连开机师傅也承认,他教了一个人两个月他才教会(不过让他很生气的是这个人一学会之后就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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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弄个台灯吗?关于晚上干啥的事情可以跟他谈谈,说自己在看书学习,然后就说看什么书,就可以针对工厂的情况展开一些宣传。不知道这个M思想怎么样,比如可以跟他说说在看政治经济学,说工人每天劳动这么多但是为什么一无所得,每天躺着不干活的人却脑满肠肥。然后可以说看过什么历史书,然后讲一下农民起义推翻剥削者的故事啥的。反正可以讲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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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我可以去买。自从工友M问了我好几次在干什么之后,他也就不再问了。平时和我讲话几乎没有,有讲话也是客套。我回到宿舍一般就看见他躺在床上刷视频,或者是打游戏,不怎么理我。或者反过来,是我在听读书会不怎么理他。

有空找个时间和m出去附近的大牌档吃个快餐,消费低一点的,现在五一日和m互相都不熟悉,看前面写的和m没有共同爱好,可能m认为你是学生工那种之后还要去学校上学的,m觉得你在看书跟资学府那种投机考试学习一样,就安静睡觉,我觉得五一日可以回到宿舍主动和m骂工厂怎么怎么坏 厂规怎么怎么烂,工资怎么怎么低这些,可能不觉得五一日是工人的立场,我刚进来工厂打工时候也是那样,后面就给工人带点水果,带点饭这样慢慢就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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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还得进行思想上的斗争,不然这些送东西吃喝的手段也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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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介绍一下一些新的工人吧。首先讲一讲这个新的师傅,记作X。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了解了他的一个大概情况。X今年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像是三四十岁的壮年,肌肉很结实,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但因为他对人很好,没有什么很野蛮的地方,而且很经常帮别人干活,所以我就不管他叫丘八,不然太侮辱人了(有好几个大妈都跟我说他人很好,然后嘲笑我旧机台上的师傅B,说那个死胖子太懒了)。对于“前途”,他对我说,干这个能有前途吗?我干这行已经三十多年,当了三十多年的苦力了,还是这个吊样。

在我第一天来到新机台的时候,他着实是被我给气晕了。因为原先教我的那个师傅A连一些基本功都没教给我,于是我干出了一些很离谱的事,把料都卷成“炮弹”、“宝塔”、“千层饼”、“尖角脆”(这些都是之后X给我的卷料取的绰号)了。所以一气之下就跟大妈吐槽说我活不会干,大妈说或许我会跑路的,然后他就回了一句跑路就跑路,没了他地球照样转。我当时就一股气上头,很讨厌他这么说,于是在当天的日记里就故意撒了一些怨气在他身上。

经过了这几天,我发现他人真是挺好。因为他总是帮着干活,而且他的力气很大。每次要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他那一双大手伸出来帮忙,心里总是很感激。所以我的内心对他有一种朴素的喜欢。他的另外的特点是爱打趣别人,就比如别人干活干不好他就会开他的玩笑,但总不会让人讨厌。

另一个副手,我就管他叫猴子吧。因为他确实是瘦不拉几的(虽然力气也蛮大的就是了),关键他有些地方很讨厌。有人指责谁了,他就会像只应声虫似的,跟着指指点点。好多次师傅叫我干活,他也会跟着吆喝起来,而且是那种很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听了就气。如果猴子骂人或者是指点你的话,一定要不卑不亢,至少要“不卑”,不然猴子就很嚣张。如果是抓住他没理的地方,那他就无话可说了。

猴子今年四五十岁了,是十年老员工。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是一个文盲,普通话都不会讲,只会用老人机。据说猴子有时候连找钱都不懂,别人找他多少就是多少。因为他只会讲本地话,所以X有时就抱怨:“能不能讲普通话啊?”为什么呢?因为X是外地人,确切的说,是本省其他城市的人,所以他只听得懂一些本地话。他有时候也会学着讲一点本地话,但非常滑稽。

另一个大妈就是替我说好话的大妈。这个大妈的儿子不会念书,死活不读了,大妈就劝他去了技校。大妈说去了其实也没用,浪费了钱,也没学到什么技术。

像我见到的好几个工人,他们都说他们儿子、女儿不念书了,或者去念技校、学手艺。就比如之前那个河南大哥,他儿子以前就是天天打架,然后被送去学车床加工。还有这个师傅X,听说他女儿也考不上大学,没念了(比较sb的是工贵N在一旁说什么“让她去打工两三年,然后就嫁人吧,不读书了留着干嘛”)。

注:明天我再按时间顺序补充一下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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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什么封建大家长,没有投机价值就要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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